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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距離顧璟的大婚隻剩下一天。

院子裏的丫鬟和嬤嬤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徹底的無視。

她們在院子裏掛滿了紅燈籠,每一抹紅色都在刺痛我的眼睛。

傍晚時分,顧璟再次來到了偏院。

這一次,他手裏拿著一張薄薄的紙。

趙清徽跟在他身邊,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溫婉。

“青杳。”

顧璟走到我麵前,將那張紙放在桌上。

“明日就是我和公主的大婚了。為了免得日後府裏有人說閑話,今日便把你的名分定下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雖然我認字不多,但最上頭的“賣身契”三個字,我還是認得的。

“這是什麼意思?”

我抬頭看著他。

顧璟歎了口氣,一副全心全意為我打算的模樣。

“這是通房文書。”

“你在京城無親無故,若是沒有這紙文書,你便是流民。”

“簽了它,你就是我侯府的人了。以後不管是生老病死,都有侯府管著你。”

趙清徽也走上前,柔聲附和。

“是啊青杳。本宮知道你心裏委屈,覺得這名分低了。”

“可這已經是顧郎能為你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你乖乖按個手印,明日大婚時,本宮允許你在一旁觀禮,也算全了你對顧郎的一片癡心。”

我看著他們那副施恩的嘴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不簽。”

我後退了一步,聲音無比清晰。

“我是攝政王未過門的妻子,你們讓我簽賣身契,是死罪。”

顧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眼底滿是失望和不耐。

“沈青杳,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攝政王權傾朝野,那等天神一般的人物,怎麼可能認識你一個滿身泥土味的村婦?”

“你就算是編瞎話,也該編個像樣點的!”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婆子,語氣冷硬。

“既然她聽不懂好話,你們便幫幫她。”

“免得她明日在大婚上鬧出笑話,丟了侯府的臉麵。”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走上前來。

她們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假笑。

“姑娘,得罪了。侯爺也是為了您好。”

她們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另一個人抓起我的右手,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往那盒刺眼的紅泥上按去。

“放開我!我要夫君!”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婆子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可我的力氣根本敵不過她們。

顧璟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按下去。等生米煮成熟飯,她也就死心了。”

我的指尖距離那盒紅泥隻剩下寸許。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沾上紅泥的那一刻。

“轟——”

一聲巨響。

偏院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四處飛濺,砸在了院子裏的青石板上。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停住了動作。

顧璟猛地轉過頭,厲聲喝道。

“什麼人敢在侯府放肆!”

滾滾煙塵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緩步走進了院子。

他穿著一身玄色滾金邊的長袍,腰間配著一柄暗紅色的長劍。

那張冷峻如神祇的麵容上,此刻覆滿了一層令人膽寒的冰霜。

院外的護衛已經倒了一地,連哀嚎聲都不敢發出。

男人在幾步外停下,目光穿透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被死死按在桌上的右手上。

他緩緩抬眼,掃過顧璟和趙清徽。

聲音不大,卻如雷霆萬鈞,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王才離京三日。”

“便有人敢抓本王的王妃,去簽賣身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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