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出租車在雨夜中疾馳。

車窗外雨水衝刷著玻璃。

車廂裏彌漫低氣壓。

爸爸盯著窗外雨刷器，眉頭緊鎖。

手指煩躁敲擊大腿。

媽媽拉開妹妹隨身雙肩包。

手指在夾層裏翻找。

試圖找出妹妹的保溫杯。

臉色驟變。

“念念的急救藥呢？”

“出門前我明明放進這個夾層的！”

妹妹縮了縮脖子。

眼神閃躲。

手指緊緊抓著衣角。

其實那盒藥本來在包裏的，是她故意拿走的。

麵對媽媽焦急目光。

妹妹害怕挨罵，脫口而出。

“姐姐今天早上碰過我的包。”

“肯定是姐姐拿走了。”

爸爸猛拍大腿。

發出一聲悶響。

“她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連妹妹的救命藥都敢偷！”

媽媽眼眶通紅。

咬著後槽牙。

“高鐵沒坐成也就算了。”

“她要是害念念犯病，我絕不原諒她！”

“我怎麼生出這麼個狠毒東西！”

出租車停在樓下。

爸爸付過車費，大步衝上樓。

媽媽牽著妹妹緊緊跟上。

樓道裏回蕩著急促腳步聲。

“林知夏這次必須長記性！”

鑰匙插進鎖孔，大門推開。

屋子裏漆黑一片。

沒有開燈。

媽媽從包裏翻出儲物間鑰匙。

氣勢洶洶走過去。

妹妹躲在媽媽身後，小聲嘟囔。

“姐姐會不會真的難受啊？”

“她早上看起來臉色很差。”

媽媽冷哼出聲。

“她最會裝了，別上她的當。”

“她就是想博取同情。”

爸爸奪過鑰匙，用力擰開鎖扣。

抬腳踹開儲物間鐵門。

“林知夏，滾出來！”

儲物間裏靜悄悄。

濃烈血腥味混合著潮氣撲麵而來。

爸爸伸手按下牆上開關。

昏黃燈光亮起。

我蜷縮在角落裏。

背靠著剝落牆皮，臉色慘白。

嘴角殘留幹涸暗紅色血跡。

身旁散落三張身份證。

媽媽指著地上身份證破口大罵。

“身份證果然在你這裏！”

“還撒謊說扔馬桶衝走，你怎麼這麼歹毒！”

“就見不得妹妹好嗎！”

“她的藥是不是也讓你偷了！”

“趕緊把藥交出來！”

我躺在冰冷水泥地上，毫無反應。

雙眼緊閉，胸口沒有起伏。

媽媽大步跨過去。

“你還裝？”

“你是不是覺得裝死我們就會心疼你？”

“趕緊給我起來！”

妹妹從爸爸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姐姐是不是還在演戲？”

“姐姐快起來，地上涼。”

媽媽彎下腰，伸手去拽我的胳膊。

手指觸碰到我手腕那刻。

冰冷僵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知，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