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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紗照取片那天,陳嶼終於提前給我發了消息。

他說上午臨時有個安排,下午一定到,讓我先和陳姨看樣片。

我沒有問他又是什麼安排,隻在消息下麵回了一個好字。

攝影館的牆上掛滿了別人的婚紗照,所有人都笑得像已經把以後過完了。

陳姨坐在電腦旁,一張張翻看我們的照片。

“這張好,嶼嶼的眼睛都在看你。”

屏幕上的陳嶼確實在看我,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笑得溫柔又熟練。

我想起那天拍照前,他曾俯身替我整理裙擺,說我不用害怕,因為他會一直在。

那時我信了。

攝影師問:“這張要不要放大做迎賓海報?”

我說:“不用。”

陳姨抬頭看我。

“為什麼不用?”

“客人看電子請柬就夠了,放大照可以換別的。”

我沒有告訴她,這場婚禮我可能不會參加了。

一百天前,許晚晴把實驗計劃發給我們時,陳嶼說這正好能證明他對我的感情。

我也曾配合過幾次,替他們買過實驗需要的食物,替許晚晴把落在家裏的外套送回去,甚至在她半夜發來疼痛消息時,替陳嶼把第二天的婚禮資料重新整理好。

我以為這些讓步會有盡頭。

後來我才發現,他們把我的沉默也算進了實驗數據裏。

“嫂子,你看這張。”

許晚晴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店,手裏拿著一份裝訂好的文件。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笑得明亮。

“第一百天測評完成了,陳嶼的抗誘惑測試滿分。”

陳姨的手指從鼠標上收回來。

“什麼測評?”

許晚晴看了她一眼,又把視線轉向我。

“就是我和嶼哥做的婚前脫敏實驗啊,您不知道嗎?”

陳嶼從門外走進來,聽見這句話,臉上閃過一瞬不自然,很快又恢複了笑意。

“晚晴,你別說得這麼嚴重。”

“這不是嫂子一直想知道的結果嗎?”

許晚晴翻開報告,念得像在宣布一場考試成績。

“在共同空間穿異性的衣物,滿分;深夜陪伴,滿分;身體不適時優先照顧實驗對象,滿分;麵對親密接觸保持耐心,滿分。”

陳嶼走到我身邊,抬手想攬我的肩。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

他的笑停在臉上。

“你看,我沒有做錯什麼。”

“你覺得自己做對了?”

“這是實驗,晚晴也說過不會越界。”

“她穿我的睡衣坐在你懷裏,是實驗。”

“她痛經時你把我丟在婚紗店,是實驗。”

“你們把我不舒服的反應記錄下來,也是實驗。”

我的聲音不高,店裏卻安靜得連打印機的響聲都聽得見。

陳姨慢慢站起身。

“嶼嶼,你把她一個人留在婚紗店,就是為了這個?”

陳嶼的臉色難看起來。

“媽,你別摻和,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你們之間的事,為什麼每次都是她替你收拾?”

許晚晴抿了抿唇,小聲說:“阿姨,我隻是想幫他們提前排除隱患。”

陳姨看向她。

“婚姻不是考試,忠誠也不是讓別人拿著尺子來測的。”

許晚晴的眼圈紅了。

“可是嫂子一直沒有反對。”

我忽然笑了一下。

“因為我反對過。”

“第一次你說是科學,第二次你說是為了婚後穩定,第三次你說我不信任你。”

“我每一次開口,你們都把我的難受改成了實驗變量。”

陳嶼伸手要拿報告。

“夠了,今天是取婚紗照,不要鬧得大家都難堪。”我看著他,問:“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婚禮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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