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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上午,我抱著陳姨選好的茶具盒站在商場二樓,陳嶼的消息卻遲遲沒有進來。

陳姨已經把兩隻青瓷茶杯放在櫃台上,正等店員開票。

我給陳嶼撥了三次電話,前兩次無人接聽,第三次被按掉。

幾分鐘後,他發來一句:晚晴要去複診,我陪她,媽你們先選。

陳姨看見我的手機亮起,臉上的期待一點點退下去。

“他又不來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笑著說:“他臨時有事,茶具我們自己挑也一樣。”

“怎麼會一樣?”

她伸手碰了碰杯口,聲音壓得很低:“敬茶那天是你們兩個一起敬,他連茶杯都不肯陪你選?”

旁邊的店員聽見了,假裝去擦櫃台。

我感覺耳朵發燙,立刻說:“陳姨,別在這裏說。”

她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發現我並不是在替陳嶼解釋,而是在替他遮住一塊越來越大的空缺。

“我不說,誰知道他有多忙?”

她把茶杯放回去,瓷器碰到玻璃台麵,發出很輕的一聲。

“你們結婚以後,也要這樣等他嗎?”

我沒接話,隻把兩隻杯子拿起來比對花紋。

其實這套茶具是我跟陳嶼一起看中的,他當時說,等以後有了自己的家,每年過年都要給雙方父母敬茶。

那句話過去了兩年,茶具卻一直沒有買下來。

這次是陳姨催得急,我才陪她來。

我原本以為隻要把事情一件件做好,婚禮就會穩穩地往前走。

店員報出價格時,我下意識等陳嶼付款,可等了片刻,隻有自己的手機在掌心裏震動。

我刷卡付清了錢,簽字時筆尖劃破了紙麵。

陳姨一把按住我的手。

“別買了。”

“為什麼?”

“他不來,就讓他自己去買。”

我看著那隻被我握熱的茶杯,忽然說:“都選好了,退回去更麻煩。”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不是因為退貨麻煩,而是我已經替他把所有該做的事做完了,連責怪都找不到落腳處。

陳姨沒有再攔我,隻讓我把茶具盒給她抱著。

走到商場出口時,許晚晴的電話打了進來。

“嫂子,陳嶼說你們在買敬茶的東西,我能不能也過來幫忙?”

她的聲音輕快,聽不出半點複診後的虛弱。

我問:“你來做什麼?”

“我想給你們挑一套喜慶的,畢竟我也算見證你們感情的人。”

“謝謝,不用了。”

我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後又亮起,是亞瑟發來的消息:【項目文件已發。另外,你那邊應該是晚上了,早點休息。】

陳姨看著我,問:“你以前不是從來不拒絕她嗎?”

“今天不想拒絕得太晚。”

我話說重了,陳姨的表情立刻僵住。

我又低聲補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是衝你。”

她沒有責怪我,隻把茶具盒往懷裏收緊。

“明天是婚紗照取片的日子,你還去嗎?”

我想了想,說:“去。”

“陳嶼說過,他會在照片裏選一張放在客廳。”

陳姨看著我,像是想提醒什麼,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我把那句未說完的提醒留在她眼睛裏,陪她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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