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藏間的門是特製的,從裏麵打不開。
那部舊手機隻剩百分之三的電,冷庫的信號更是差得隻有微弱的一格。
我凍得手指發僵,
舉著手機貼在門縫處拚命找信號,想把那段錄音發給顧寧和周敘白。
發送進度條艱難地爬到了98%。
突然,屏幕閃爍了一下,徹底黑屏了。
我盯著屏幕,不知道有沒有發送成功。
外麵傳來夏安打電話的聲音。
"江曼,人我已經鎖進冷藏間了。"
"你放心,今晚生日宴,陸總要公開你是孩子媽媽,她絕對沒機會去攪局。"
"對,我現在就用她的電腦,登她的賬號,訂一份含堅果的甜品。"
"隻要星遙一吃,堅果過敏進了急救室,陸總肯定會認定是知顏精神失常在報複。到時候誰還會信一個瘋子的話?不過那筆錢,你現在就得打給我。"
我渾身發冷,不隻是因為冷庫的溫度。
江曼為了上位,居然連親生女兒的命都敢拿來做局!
兩個小時後,倉庫外麵響起重重的腳步聲。
夏安打開門,滿臉慌張地跑出來。
"陸總!剛才她給星遙訂了一個過敏蛋糕,我正要問她,她就瘋了一樣把自己反鎖在冷庫裏!"
"她說她不想活了,死也要拉著江曼最重要的人陪葬!"
陸廷州站在冷藏間門外。
隔著結了霜的玻璃看我。
"沈知顏,你對一個兩歲的孩子下手?"
"不是我......"
"訂單就是你賬號下的,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是夏安......"
"夠了。"
他聲音不大,但裹著一種我太熟悉的失望。
就跟每次我"犯病"時一模一樣。
"你恨曼曼,我能理解。可星遙隻是個孩子。"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我把舊手機貼上玻璃。
"這裏麵有六年前車禍的真相,你聽一下......"
他看都沒看。
"你為了脫罪什麼故事都編得出來。"
他叫人砸門。
門開的時候,我已經站不住了。
他沒有扶我。
先從我手裏抽走舊手機,遞給身後的夏安。
夏安當著我的麵,把手機扔進水桶裏。
錄音就這樣毀了。
陸廷州拿出一份文件。
上麵有他的簽字。
申請將我送進封閉治療機構。
理由是:對未成年人存在攻擊風險。
"陸廷州。"
我聲音發抖。
"你到底還要騙我多久?"
他看著我凍紫的嘴唇和滲血的殘肢,終於有了一絲動搖。
"你先在這裏冷靜反省。等我確認星遙沒事,再來接你。"
他轉身走了。
再次鎖上了門。
隻有貨架上方角落裏的安防攝像頭正閃著微弱的紅光,靜靜地記錄著倉庫裏發生的一切。
我用凍僵的手指,在起霧的玻璃門上寫下一串網盤提取碼。
留給顧寧。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隨身帶著的那份離婚協議。
咬破手指,在簽名欄按了個血印。
幾個小時後,陸廷州回來了。
他打開門。
我倒在地上。
周圍全是被踩碎的白色蝴蝶蘭。
他跪下來抱我,體溫燙得我像被針紮。
"顏顏?顏顏!"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把戴了五年的婚戒砸在他臉上。
旁邊放著那份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
"陸廷州。"
"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