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野問我:
“姐,你當年聽的也是這套?”
我點頭。
“版本更新了,中心思想沒變。”
“不管親生還是養大,都是林家的孩子。我們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冷血。”
說完,林父還故意看了我一眼。
林舒月也牽著女兒糖糖站出來。
“爸說得對。親情不是一張報告能否定的。”
林母立刻抱住糖糖,像終於抓住一份正確答案。
“還是舒月懂事。糖糖出生時,我親自在產房外守著。霍家醫院又是全封閉管理,誰家的孩子都可能錯,糖糖絕不可能!”
她說得斬釘截鐵。
可話音剛落,身為林舒月婆婆的霍夫人便推門進來,將報告摔在桌上。
“許曼,你先把話收回去。”
“糖糖跟舒月、跟我兒子,都沒有血緣關係。”
林母抱著糖糖的手瞬間僵住:“這絕不可能!”
即便報告拍在臉上,林母仍然不信,還反過來質問霍夫人:
“是不是你們霍家弄錯了?糖糖長得這麼像舒月,怎麼會不是她的孩子?”
霍夫人冷笑:“三家機構一起弄錯,就你們林家的感覺最準?”
林舒月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搶走報告。
“不可能!糖糖是我女兒!我的親生女兒在哪兒?馬上找!”
我靠在門邊,冷不丁問她:
“怎麼了?親緣不是大於血緣嗎?糖糖叫了你五年媽媽,你怎麼還找親生的?”
“那能一樣嗎?被換走的是我女兒!”
“原來刀落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樣了。”
“你占著我姐的位置時,天天說血緣不重要。現在你女兒被人占了位置,血緣立刻比天都大。”
林父臉色發青,仍護著林舒月。
“夠了!舒月剛知道女兒被換,你們還在這裏刺激她,有沒有人性?”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八歲知道自己被換時,你們一家人圍著罵我搶草莓。那時候怎麼沒人問我受不受刺激?”
林父一怔,沒能反駁。
就在這時,一直照顧糖糖的育嬰師悄悄往門口挪。
林母眼尖,一把攔住她。
“你跑什麼?”
女人見瞞不住,索性拿出手機。
屏幕上正是十八年前的林舒月案例。
“糖糖是我外甥女。”
“我姐姐沒錢養孩子,霍家有錢,我把孩子送進來,不正好兩全其美?”
“這五年吃的、穿的、上的學校,全是你們自願給的。孩子也叫了舒月五年媽媽,早就養熟了。”
她晃了晃手機。
“舒月自己就是靠這條路當上千金的,應該最懂規矩。糖糖繼續做霍家小姐,再給我姐姐一套房。”
“至於你們那個親生女兒,找回來給點錢不就行?林家當年就是這麼處理的,我照著標準答案抄,哪裏錯了?”
林父勃然大怒。
“你做夢!報警,我要讓你坐牢!”
女人也急了。
“憑什麼我坐牢?舒月她媽換了孩子,你們不是照樣給錢給房?”
“你們自己立的規矩,怎麼輪到自己吃虧就不認了?”
林父張著嘴,臉從紅變白。
林母終於沒再哭著反駁。
因為林舒月正抱著糖糖,一遍遍喊著要找回親生女兒。
那副樣子,和十八年前剛被找回林家的我幾乎一樣。
可林舒月得到的是全家幫她報警。
我得到的,卻是一巴掌和一張出國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