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天賺的錢花了不少,可看著籮筐裏滿滿物資,又覺得物超所值。
守在房間裏的賀煦,坐立不安,生怕賀寧在那邊出了意外。
賀寧一出現,他馬上上前接過擔子放下:“阿寧,你沒事吧?今天怎麼比昨天回來得還晚?”
賀寧顧不上喘氣,眼裏閃著興奮的光,壓低聲音拉著賀煦:“二哥,你快看看,我在那邊給你找著了什麼寶貝?”
賀煦哪裏顧得上什麼寶貝,隻想確定賀寧是否安全:“別的都不重要,你安全就好。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遇到壞人?”
“我好得很,一點事都沒有!” 賀寧拉著他蹲到籮筐邊,一本本拿出裝幀整齊、紙張細膩的書,“二哥,你看!”
賀煦的目光落在書上,不由得屏住呼吸。
《大學》《中庸》《論語》《孟子》...... 封麵上的字跡清晰端正,正是讀書人必備的四書五經!
“我今天又去了書鋪,本來隻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找到了和大齊一模一樣的四書五經,而且每一本都帶詳細注解!”
賀寧的聲音抑製不住地激動。
“有了這些書,二哥以後再也不用抄書,再也不用看夫子的臉色!”
“阿寧...... 我、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賀煦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生怕不是真的。
他在碧嶺書院苦讀兩年,因為家境貧寒,買不起一本完整的書,隻能趁著課餘時間,厚著臉皮借夫子的書手抄。
可夫子瞧不上他,百般刁難,別說摸書了,連看都不給看,甚至還不讓書肆的老板收他抄寫的書。
兩年時間,他才堪堪抄完《大學》和《中庸》。
科舉內容就是從四書五經中抽取,可完整的典籍隻有世家大族才有,他在書院學不到,書肆也見不到,連童生都考不了。
如今,他的妹妹,竟然把全套四書五經完完整整地擺在了他麵前!
賀煦回過神,輕輕把書放在床上,迫不及待地翻開書頁,一行行熟悉的文字映入眼簾,內容與他手抄的分毫不差,旁邊的注解更是深入淺出,角度新奇,正是他如今所需要的。
“阿寧!阿寧你真是二哥的福星!” 賀煦今年才滿十六歲,終究是少年心性,一把抱住賀寧,聲音裏滿是狂喜。
激動過後,賀煦又覺得不對勁:“阿寧,你怎麼知道這些書和我讀的一模一樣?”
賀寧麵不改色撒了個謊:“以前二哥你讀書的時候,常常念‘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我記在心裏了。
今天在書鋪,我拿著書問了夥計,夥計念給我聽,再三保證是四書五經,這繁體版和大齊文字一樣,然後我才買的。”
“原來如此!” 賀煦信了,打消困惑。
“對了二哥,我還買了這個。” 賀寧又拿出一本彩色的有聲啟蒙書,“書鋪的夥計說,這個能教人識字,你看,按這裏。”
她輕輕按了一下字的按鈕,立刻傳來清晰的電子音:“a,o,e。”
賀煦嚇了一跳,拿著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怎麼也找不到聲音是從哪裏發出來的,滿臉驚奇:“這寶物竟能自己說話?”
“這叫發音書,這些怪字叫拚音,是字的讀音,學會了拚音,就能認識其他字。”
賀煦捧著有聲書,滿心震撼,那個世界已經神奇到無法想象。
“二哥,先把書藏好,別弄壞了,我們去爹爹屋裏,我還有好多東西要給他們看。”
“好!” 賀煦小心翼翼地用被子把四書五經蓋好,跟著賀寧來到父母的房間。
梁玉蘭聽到動靜,也從外屋走了進來。
賀寧把保暖內衣拿出來分給家人:“爹爹,阿娘,這是保暖內衣,那個世界的人天冷都穿這個,又軟又暖和,穿上再也不怕凍著了。”
梁玉蘭接過衣裳,心裏又暖又疼,忍不住責備:“你掙錢多不容易,怎麼一下子全花了?我們有衣裳穿,別浪費銀子。”
賀寧反駁:“這錢不能省,凍壞了吃藥花更多銀子。”
梁玉蘭看著懂事的女兒,鼻子酸酸澀澀,她的阿寧才十五歲,已經撐起了整個家。
賀寧又洗了果子,端到大家麵前。
賀家人一輩子住在山裏,從來沒見過這麼鮮豔漂亮、香氣濃鬱的水果。
賀元景和梁玉蘭嘗了一口,隻覺得世上最好吃的果子莫過於此。
賀寧把白糖搬到一邊,“二哥,明天我們一起去城裏賣白糖,這東西在大齊值錢,我們能攢下來一點。”
賀煦重重點頭,心裏充滿了希望。
自從有了賀寧往返兩個世界的機緣,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既然這樣,下午我們全家上山挖筍!” 梁玉蘭也坐不住了,不想一直靠兒女,“抓緊時間多賺點錢,等春筍過季就沒這麼好賺了。”
賀寧心裏一動,忽然抬頭看向賀煦:“二哥,我們能不能獵些野雞野兔拿過去賣?”
賀煦臉色一變,急聲道:“萬萬不可!”
“為什麼?山裏野味那麼多,套幾隻也沒關係吧?”賀煦過於激動,賀寧很是費解。
賀煦神色嚴肅地解釋:“阿寧,那個世界和大齊完全不一樣,我看了你帶回來的刑律,上麵明確寫著,禁止獵殺、售賣野生動物。
哪怕是一隻野兔、一隻山雞,都不能隨便傷害。如果被那邊的官府發現,不僅要罰錢,還要被抓起來判刑,後果非常嚴重!”
賀寧嚇了一跳,趕緊拍拍胸口說:“幸好隻是想想沒動手,差點就闖大禍了!看來買刑律真的太對了,那個世界的規矩真的太多了。”
賀煦接著補充:“不止是動物,刑律裏還列舉了嚴禁采挖的草木和藥材,不過雖然有名字,但具體長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
兩個世界的東西,說不定名字相同,樣子卻不同。下次你去書鋪,最好再找一找相關的圖集,免得不小心挖錯東西。”
“乖乖,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講究,以後我一定要加倍小心,還要多了解那邊的規矩才行。”
“阿寧,不管什麼時候,都先保全自己。錢沒了可以再賺,你絕對不能出意外,哪怕放棄這條路子。”
“二哥,我知道的。”
賀元景忽然問賀煦:“二郎,你剛才說的刑律,是什麼刑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