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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步子挪到床邊坐下,翻了翻手機。
蘇晚的朋友圈剛更新了一條,一張拍糊了的夜景路燈,配文隻有兩個字:“好冷”。
沒有定位,但路燈旁邊那家便利店招牌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我們小區東門拐角。
她還沒走遠。
評論裏跳出共同好友的回複:“這麼晚在哪兒呢?冷就快回家呀。”
她回了個委屈的表情包,說有家不能回。
我胃裏翻湧了一下,把手機扣了過去。
那天晚上我睜著眼躺到淩晨三點。
腦子裏反反複複轉著一件事。
可蘇晚真的窮嗎?
她大學畢業後換了四份工作,每份都幹不到半年,理由五花八門主管太事兒,通勤太遠,工資太低配不上她的學曆。
她租的房子在市中心老破小,但房租是我墊了半年的。
她生病住院我陪了三天三夜,醫藥費是我刷的信用卡。
她生日我送她輕奢包,她回我一隻手工香皂。
我從沒覺得有什麼,因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從初中到現在,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了。
她在陳嶼懷裏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第二天一早,我開門出去,陳嶼蜷在沙發上,毯子掉了一半,肩膀露在外麵。
聽到動靜他立刻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來:“梔梔......”
“我去上班。”我換鞋。
“我送你。”
“不用。”
他蹭到玄關,頭發亂糟糟的,襯衣皺成鹹菜幹:“梔梔,我錯了行不行?那毛衣我給要回來,以後不跟她走那麼近了,你別生氣了。”
我係鞋帶的手指頓了一下:“你要回來?”
“對,我今天就去拿。”
“陳嶼,”我直起身看著他,“那件毛衣我給她了,你昨天當著我的麵給她披上的,現在去要回來,你覺得合適嗎?”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沒再看他,抓起包摔門而去。
電梯下行的失重感讓我胃裏一陣翻騰,但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到了公司,我無心工作,翻出蘇晚的微信。
對話框裏,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我約她來吃飯的記錄。
既然她這麼喜歡我的生活,那我就讓她徹底體驗一把。
我點開支付寶,查看了這半年的賬單。
除了平時吃喝玩樂的小錢,我給她墊付的半年房租,還有上個月她表弟結婚借的一萬塊錢,以及平時零零碎碎的應急借款,林林總總,足足有八萬塊。
以前我覺得朋友之間談錢傷感情,現在看來,不談錢傷的是我的命。
我反手把這些記錄截圖,保存,然後發了一份郵件給自己,備了份案。
正忙著,前台小妹突然跑過來:“薑姐,外麵有個女生找你,說是你閨蜜,在那兒哭呢,影響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