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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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裏飄過一絲煩躁，但他壓住了。

“梔梔，你今天怎麼這麼較真？晚晚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平時不都讓我多照顧她嗎？我就是在替你對朋友好。”

“替我對她好，還是替我對她好到要把她摟在懷裏？”

陳嶼猛地放下筷子，竹木磕在瓷碗上發出“哐”一聲。

“薑梔，你講不講道理？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就這麼看我？”

廚房裏的蘇晚聽到動靜跑出來。

她手裏還攥著一塊擦碗布，眼眶紅紅的。

“梔梔，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坐你的位置，不該讓陳嶼幫我......你別跟他吵架，你們好好的，我這就走，以後不來了。”

她說以後不來了的時候，聲音帶顫。

我靠在椅背上，歪頭看她：“以後不來了？行啊，那你現在收拾東西走吧。”

蘇晚愣住了，眼淚懸在下睫毛上，要掉不掉。

陳嶼騰地站起來：“薑梔你太過分了！晚晚什麼都沒做錯，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我端起麵前的杯子喝了口水，水溫正好。

我把杯子擱下，站起來：“行，是我過分了。那你們倆吃吧，我回房間休息。”

陳嶼追過來拉住我胳膊：“你什麼意思？飯不吃了？”

我掙開他的手：“涼了。”

走進臥室關上門，我靠著門板蹲下來。

外麵傳來蘇晚壓抑的抽泣聲和陳嶼壓低嗓音的安慰。

聽不清詞句，但語氣很輕，很柔，像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那是他從來沒用過的語氣，對我。

我閉了閉眼，從包裏摸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半個月前公司團建的照片。

團建在郊區的民宿，我因為趕項目沒去，蘇晚說她正好周末沒事，頂了我的名額去了。

照片裏她穿著民宿提供的白色浴袍，和陳嶼並排坐在露天溫泉池邊上，腳泡在水裏，肩膀挨著肩膀。

陳嶼的手垂在她身後的池沿上，手指尖幾乎勾到她濕漉漉的發梢。

這是同事小周發在群裏的，當時我掃了一眼沒在意，現在放大看，能看清陳嶼側頭看她的角度，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樣子。

那種專注我太熟了，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就是用這種眼神看我的。

外麵安靜了。

我聽見防盜門開了又關，應該是蘇晚走了。

然後是陳嶼的腳步聲，停在臥室門口，門把手轉了一下，鎖著的。

“梔梔，”他敲了兩下，聲音放軟了，“開門，我跟你解釋。”

我沒動。

“梔梔，你別這樣，我跟晚晚真的沒什麼，她就是個小姑娘，什麼都不懂，你跟她置什麼氣？”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隔著門板說：“小姑娘穿了你兩千塊的毛衣？”

門外安靜了足足五秒。

“你買的那個啊，我、我看她今天來的時候穿得太單薄了，天氣預報說降溫嘛，就——”

“就隨手把生日禮物給人套上了？陳嶼，那件毛衣我挑了兩個小時，你嫌老氣，一次沒穿過，轉頭給她穿了。”

門把手又轉了兩下，他急了：“薑梔你把門打開行不行？我們當麵說。”

“沒什麼好說的，你今晚睡沙發吧。”

外麵沉默了很久，最後傳來一聲悶悶的“行”，腳步聲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