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晨，我剛喝完藥，周牧言便給我發來一條任務通知。

【十一點半前，把午餐送到公司。】

【完成獎勵兩分。】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粥。

這是我流產回家後吃的第一頓飯，也是我自己煮的。

婆婆在旁邊敲了敲碗。

“牧言最近胃不好，你給他燉個湯，別隻顧著自己養身體。”

我沒有拒絕，我正需要一個名正言順去公司的機會，這樣才能搜集更多對我有利的證據。

兩個小時後，我提著保溫盒走進周氏集團。

前台認識我，卻仍按規定給周牧言打了電話。

他說自己在開會，讓我在外麵等。

走廊冷氣很足。

我坐了四十分鐘，傷口漸漸疼起來，後背也冒出冷汗。

會議室的門終於打開。

小柔抱著文件走在最前麵。

她穿著淡粉色連衣裙，手腕上的鑽石手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我結婚三周年時，周牧言答應送給我的禮物。

當時他告訴我，項目出了問題，資金緊張，讓我學會體諒。

原來所謂的資金緊張，隻是不舍得花在我身上。

小柔看見我，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周太太，你怎麼來了？”

“送飯。”

我將保溫盒放在桌上。

她下意識把手腕往身後藏。

周牧言注意到我的視線，淡淡解釋。

“小柔最近替公司拿下一個項目，這是獎勵。”

“她的績效積分不是負二十三嗎？”

我問。

小柔臉色一白。

周牧言的眼神頓時冷下來。

“你偷看我的手機？”

我沒有回答，隻看著那條手鏈。

那份項目從前是我負責的。

婚後周牧言以備孕為由，讓我辭掉工作，後來又將我的方案交給小柔繼續推進。

如今項目成功，功勞和獎勵都成了她的。

小柔急忙拿起桌上的咖啡。

“周總，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話音剛落，她像是被桌腳絆了一下，咖啡盡數潑在合同上。

會議室裏的人都變了臉色。

那是下午要交給客戶簽字的原件。

小柔紅著眼眶，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牧言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甚至沒有看那份被毀掉的合同，抽出紙巾，替她擦拭手背，仔細查看有沒有被燙傷。

“手疼不疼？”

小柔咬著嘴唇搖頭。

“這次是不是又要扣分？可是我的積分已經很低了。”

周牧言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製度是為了提高效率，不是為了罰你。”

“人沒燙傷就好，合同讓法務重新打印。”

我站在旁邊，忽然想起自己懷孕三個月時打碎了一個杯子。

那天婆婆說杯子是她最喜歡的一套。

周牧言扣了我十分，讓我寫了兩千字的反思。

原來規則並非不可改變。

隻是能讓他心疼的人，從來不是我。

小柔像剛注意到我一樣，小聲問道：

“周太太身體不舒服嗎？”

“臉色好差。”

旁邊有人隨口問了一句：

“是懷孕太辛苦了吧？”

我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孩子沒了。”

眾人頓時安靜。

小柔捂住嘴。

“怎麼會這樣？”

我看向周牧言，等著他的答案。

他卻避開我的目光。

“她懷孕後一直不肯好好休息，情緒也不穩定，怪得了誰？”

他並不知道，剛剛的一切，都被我隨身帶著的針孔攝像頭拍了下來。

我送來的湯已經涼了。

周牧言沒有喝，隻讓秘書放進冰箱。

他交代我下午替他取一套西裝，便帶著小柔去見客戶。

我則給前段時間邀請我加入工作室的大學同學發了一條消息。

【你上次說缺公司缺人，現在還缺嗎？】

對方幾乎秒回。

【當然！職位一直給你留著，隻要你想回來，隨時歡迎！】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備孕前，周牧言說家庭不需要兩個事業心強的人。

我為了婚姻放棄了自己的位置。

現在，我決定親手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