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公司。
下午,民宿的保潔阿姨突然打來電話。
“林老板,民宿是不是換老板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頓住。
“為什麼這麼問?”
“黎店長說她懷孕了,以後不方便管事。”
“您先生剛剛召集大家開會,讓我們以後聽他的。”
“前台收款碼也換了。”
我打開平台後台。
昨晚入住的六筆訂單,全被黎弦取消。
對應的房間卻有開鎖記錄。
不用問也知道,客人又被引導私下付款了。
我趕到民宿時,聞崢正坐在前台清點賬本。
黎弦躺在旁邊的藤椅上,腿上蓋著毛毯。
幾名員工圍著他們。
聞崢看見我,沒有絲毫心虛。
“你來得正好。”
“黎弦懷孕了,不能再操心。”
“以後賬目由我負責。”
我拿起桌上的新收款碼。
收款人是聞崢。
“誰允許你換的?”
“這間民宿是我的婚前財產。”
“收入也與你無關。”
聞崢不耐煩地靠向椅背。
“我們是夫妻,有必要分得這麼清嗎?”
“更何況這筆錢是給黎弦養胎。”
“我又沒拿去亂花。”
黎弦慌忙坐起來。
“棠棠,我不要這個錢。”
“聞崢,你把收款碼換回來。”
她嘴上這樣說,手邊卻放著剛買的孕婦護膚品和營養品。
付款小票還壓在賬本下。
聞崢一把將她按回去。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顧好自己。”
“錢的事不用你管。”
他又將一份清單推給我。
頂層套房要添嬰兒床、空氣淨化器和恒溫水壺。
花園要鋪軟墊。
廚房還要請一名專門做孕婦餐的阿姨。
粗略算下來,需要十幾萬元。
“這些月底前安排好。”
聞崢吩咐。
“她最近聞不了油煙,廚房先別接待客人。”
我看著他。
“關掉廚房,客人的早餐怎麼辦?”
“讓他們自己出去吃。”
“平台頁麵寫著含早餐。”
“退幾十塊錢就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民宿的口碑、員工的收入,都隻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保潔阿姨小心提醒。
“聞先生,二樓走廊漏水越來越嚴重。”
“昨天又有客人差點滑倒。”
“先找人修吧。”
我打開維修賬戶。
黎弦上周剛支走一萬二,備注就是修理走廊。
“這筆錢用在哪兒了?”
黎弦臉色一白。
聞崢替她回答。
“頂層的床太硬,不適合孕婦。”
“我讓她先換了床和浴缸。”
“走廊過幾天再修。”
保潔阿姨聽得目瞪口呆。
我卻沒有再爭。
“行。”
聞崢以為我妥協,語氣也緩和了些。
“你早這樣不就好了?”
“黎弦肚子裏的孩子,也算你的家人。”
“以後別再讓她哭。”
我帶走舊賬本,轉身離開。
手機恰好收到買家的消息。
【下周一我會帶裝修人員一同驗房。】
【原有家具需要保留嗎?】
我看了一眼頂層新換的雙人床。
【不需要。】
【屋內個人物品一律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