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我打開燈,才發現客廳裏少了很多東西。
聞崢常穿的外套不見了。
鞋櫃空了一半。
就連我去年送他的咖啡機,也被搬去了民宿。
原來他不是臨時過去幫忙。
他早就在那裏安了另一個家。
我從抽屜裏找出房產證、銀行卡和結婚證。
剛把東西裝進行李箱,門鎖便響了。
聞崢扶著黎弦走進來。
黎弦身上披著他的外套,腳上還穿著民宿的拖鞋。
看見我的行李箱,她明顯愣了一下。
“棠棠,你要去哪兒?”
“你們回來幹什麼?”
聞崢彎腰替她拿出拖鞋。
“她剛懷孕,民宿男客人多,不適合繼續住在那裏。”
“先讓她在家裏住幾天。”
他說的是先。
可黎弦的洗漱用品、睡衣和孕婦維生素,已經裝滿了整個行李袋。
顯然不是臨時決定。
“這裏是我家。”
我看向聞崢。
“你把懷了你孩子的女人帶回來,問過我嗎?”
黎弦眼圈迅速紅了。
“我就知道棠棠接受不了。”
“聞崢,我還是走吧。”
她拎起行李,剛往門外邁了一步,便扶著牆幹嘔起來。
聞崢立刻將她抱到沙發上。
“你能去哪兒?”
“醫生說你胎像不穩,不能再折騰。”
他轉頭看我,語氣滿是責備。
“林棠,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能拿孩子撒氣。”
“家裏有三個房間,她隻住一間。”
“為什麼一定要把她趕出去?”
我忽然想起剛結婚時,聞崢對我說過的話。
他說婚房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無論誰來長住,都必須經過另一個人同意。
如今,規矩還在。
隻是他不再覺得需要尊重我。
“你打算讓她住哪一間?”
聞崢避開我的視線。
“主臥采光最好。”
“她最近睡不好,需要安靜。”
“我們暫時睡客房。”
我笑了。
“你還打算跟我一起睡?”
“我們是夫妻。”
聞崢皺起眉。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
“但黎弦從沒想過取代你。”
“等她穩定下來,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
黎弦靠在沙發上,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棠棠,我隻住到孩子出生。”
“等我有能力養活他,我就搬走。”
她沒有工作,沒有存款。
唯一的收入來自我的民宿。
可她已經開始計劃用我的錢,生下我丈夫的孩子。
我合上行李箱。
“主臥給她吧。”
聞崢的神情緩和下來。
“我就知道你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不過她不習慣陌生房間。”
我繼續說。
“床單、被子都換掉。”
“我嫌臟。”
聞崢臉色驟沉。
黎弦則立刻捂住小腹。
“棠棠,你別這樣。”
“是我對不起你。”
“你罵我可以,別跟聞崢鬧。”
聞崢將她護在懷裏。
“夠了。”
“你非要在她懷孕的時候刺激她嗎?”
答案已經很清楚。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門口。
身後沒有人挽留。
黎弦小聲問聞崢,民宿頂層能不能改成嬰兒房。
聞崢說可以。
“等她氣消了,我讓她重新裝修。”
我關上門,沒有提醒他們。
中介已經幫我找到了買家,房屋買賣合同裏寫得清清楚楚。
交房時,所有固定裝修一並歸新業主。
他們替孩子選中的嬰兒房,再過五天,就屬於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