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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當天，我穿著那條白色長裙站在酒店門口。

束腰緊緊壓著小腹。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把鈍刀在傷口上來回碾壓。

陳嶼的同事帶著妻子過來，看見我的腰，驚訝地問我怎麼恢複得這麼快。

陳嶼笑著替我回答。

“她自律，也懂事。”

“生了孩子以後，該工作工作，該照顧老人照顧老人，沒把自己當病人。”

那名同事的妻子看了我一眼。

她大概察覺到我的臉色不對，問我要不要坐下休息。

陳嶼先一步扶住我的腰。

“她就是昨晚沒睡好。”

“今天這麼高興，哪用得著休息？”

攝影師正舉著相機。

陳嶼的手落在我後腰上，隔著裙子碰到那片潮濕時，動作停了一下。

我以為他終於發現了。

可他隻是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這麼多人看著，別擺出一張苦臉。”

我隻能抬起嘴角。

宴會開始後，主持人播放了陳嶼製作的視頻。

視頻裏的我在做飯、打掃房間、抱著孩子開會，還端著湯送到婆婆麵前。

我發燒、流血和疼得無法直起腰的畫麵，全都沒有出現。

主持人誇陳嶼家庭幸福，娶到了一位事業家庭兩不誤的妻子。

陳嶼坐在台下，笑得十分滿意。

接著，我被叫上台給婆婆敬茶。

他還提前替我準備了一封感謝信。

信裏寫，我感謝婆婆在月子期間無微不至地照顧，也感謝丈夫始終將我放在第一位。

念到這裏時，我停了下來。

陳嶼站在台下，眉頭立刻皺起。

他指了指提詞器，示意我繼續。

攝影機正對著我的臉。

我看著屏幕上那句不屬於我的話，最終還是念了出來。

“謝謝我的丈夫，一直把我照顧得很好。”

台下掌聲響起。

陳嶼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敬酒時，我的出血越來越多。

束腰堵住了吸滿血的護理墊，鮮血隻能一點點向裙子後麵滲。

敬到第五桌，我已經聽不清賓客在說什麼。

我放下酒杯，告訴陳嶼自己站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在錄像的親戚，又把酒杯塞回我的手中。

“還有幾桌。”

“堅持一下，別讓人覺得我娶了個連場麵都撐不住的老婆。”

我沒有再說什麼。

隻是麻木地跟著他的步伐，機械地舉杯、微笑、彎腰。

最後一桌坐著陳嶼最重視的幾位領導。

我剛喝完杯中的飲料，小腹便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酒杯從手中滑落。

隨後，我倒進了陳嶼的懷裏。

他托著我的腰，試圖讓我重新站穩。

直到掌心碰到一片黏稠的溫熱。

陳嶼慢慢收回手。

他的手掌已經被鮮血染紅。

白色長裙的背後，更是浸開了大片刺眼的猩紅。

鮮血順著裙擺滴落，在潔白的地毯上不斷擴散。

宴會廳裏的笑聲停了。

陳嶼終於開始叫我的名字。

“林晚？”

“你醒醒！”

一名做急診護士的賓客衝上台，蹲下來檢查我的情況。

她看見緊勒在我腰腹上的束腰，臉色瞬間變了。

“剪刀！”

“馬上把這個剪開！”

造型師慌忙找來剪刀。

束腰被剪斷的瞬間，更多鮮血從裙子裏湧了出來。

護士讓人撥打急救電話，那張被揉皺的住院單掉了出來。

一起掉出來的，還有醫院出具的風險告知書。

護士迅速看完上麵的內容。

她抬頭看向陳嶼。

“醫生昨天就要求她立即住院？”

陳嶼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護士舉起那張風險告知書，一字一句地問：

“她已經流了一天一夜血了！”

“你要害死她嗎？”

陳嶼站在我流下的血裏，

這一次，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