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三那年,我考了全市第一。
爸媽卻逼我放棄學校唯一的清北校薦名額,把機會讓給他們資助了六年的貧困生周野。
媽媽把放棄申請推到我麵前,語重心長地勸我:
“周野和你不一樣。他沒有父母托舉,這個名額是他唯一的出路。”
“你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有我們輔導,就算自己參加高考,也照樣能上清大。”
爸爸也在一旁點頭:
“這些年,我們一直教你善良。你不能嘴上說得好聽,真到了犧牲利益的時候就隻顧自己。”
我低頭看著那張申請書,沒有說話。
為了供周野參加競賽,他們停掉了我的聽力治療,說家裏的錢應該花在更需要的人身上。
周野想吃餃子,我便要在冬天用冷水和麵、剁餡。
周野失手打傷我的耳朵,他們卻逼我對老師說,是我自己摔下了樓梯。
甚至連我獲得競賽一等獎的獎金,也被媽媽取出來,給周野買了一台新電腦。
可現在,他們還要我把自己熬了三年才爭來的前途,也一起讓給他。
見我遲遲不簽字,媽媽皺起眉:
“一個保送名額而已,你非要跟一個孤兒爭嗎?”
就在這時,一排彈幕忽然出現在我眼前。
【別簽!女配一旦放棄校薦資格,周野就會頂替她進入清大,她卻會因為耳傷影響高考,最後連本科線都沒過。】
【可憐的女配,她父母根本不缺錢,就因為他們正在評選“全國最美教師”,所以一直靠犧牲親生女兒、無私資助貧困生來製造新聞。】
【等她高考失利,父母還會逼她承認自己故意作弊,再把她送去封閉式學校,好替周野掩蓋競賽論文造假的秘密。】
我盯著最後一行彈幕,渾身發冷。
原來在爸媽眼裏,我的健康、成績和前途,都隻是他們走上領獎台的墊腳石。
媽媽再次把筆塞進我手裏:
“簽了吧。你是我們的女兒,難道還信不過爸媽?”
我慢慢接過筆。
卻沒有在放棄申請上簽字,而是在最下方寫了一句話:
本人拒絕放棄校薦資格,如因家庭脅迫被迫退出,請學校立即報警。
隨後,我拿出一直錄音的手機,看向臉色驟變的爸媽。
“從今天開始,別再用我的命,給你們的師德鍍金。”
......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爸爸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按下發送鍵。
錄音和那張聲明的照片,同時發給了班主任陳老師。
屏幕上很快出現“已接收”三個字。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陰沉得嚇人。
“你竟然防著自己的父母?”
媽媽像第一次認識我似的盯著我。
下一秒,她捂住胸口,眼淚說來就來。
“我們辛辛苦苦培養你十八年,難道還會害你?”
“你把這種錄音交給學校,是想毀掉我和你爸嗎?”
過去她一哭,我總會先認錯。
因為爸爸會說媽媽身體不好,周野會說我不懂感恩。
可彈幕已經告訴我,退讓的盡頭不是親情,而是一所封閉學校。
我沒有再解釋,拿上書包去了學校。
第一節課還沒結束,陳老師就把我叫進辦公室。
她將一杯溫水推到我麵前,反複確認聲明是不是我親手寫的。
我點頭。
“校薦資格關係到你的人生。”
陳老師神色嚴肅。
“隻要你本人不同意,任何人都不能替你放棄。”
我緊繃了一路的肩膀剛鬆下來,辦公室門便被推開。
爸媽帶著周野走了進來。
媽媽眼睛通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老師,這孩子最近壓力太大,耳朵又一直不舒服,情緒很不穩定。”
“她昨晚還說有人在她眼前說話,我們擔心她出現了幻覺。”
我猛地抬頭。
原來他們不僅要搶名額,還準備把彈幕變成我精神失常的證據。
爸爸遞上一份病曆複印件。
“我們是她的監護人。”
“在她接受心理評估以前,學校應該暫停她的校薦審核。”
陳老師沒有接,隻問我:“你願意接受評估嗎?”
“不願意。”
我看著爸媽。
“我的聽力受損,不代表我沒有判斷能力。”
周野這時走到我身邊,放低聲音。
“姐姐,你何必把事情鬧成這樣?”
“你把名額給我,我會勸叔叔阿姨不追究錄音的事,也會讓他們繼續給你治耳朵。”
他說得像是在施舍。
仿佛那雙本該為我支付醫藥費的手,天生隻屬於他。
我打開手機,把剛才的話也錄了進去。
周野臉色一變。
“你錄我?”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讓別人聽的?”
陳老師當場聯係了年級主任,並將我的聲明放進檔案。
爸媽見暫時壓不住我,隻能先離開。
臨走前,媽媽低聲警告我,回家再算賬。
下午放學,陳老師卻再次叫住我。
她從抽屜裏拿出另一張申請,緩緩推到我麵前。
紙上寫著,我因身體原因自願退出校薦競爭。
右下角簽著我的名字。
而提交時間,是三天前。
陳老師盯著我,一字一頓地問:
“這份自願放棄申請,也是你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