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以為,媽媽隻是不太喜歡我。
她喜歡姐姐。給姐姐買裙子、紮辮子、送去學跳舞。
而我,負責接姐姐放學、洗姐姐的衣服、把好吃的讓給姐姐。
"誰讓你是白撿來的?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我信了八年。
直到那天,姐姐在學校體檢時被查出血型異常。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所有人都傻了。
姐姐,不是媽媽親生的。
那個被當成親生女兒富養了八年的"姐姐",是媽媽當年從別人家偷來的孩子。
在真相公之於眾那天,姐姐親生父母趕來相認時,她爸爸看著我愣住了:"這個......這不是我們家老大嗎?"
......
姐姐陳嬌嬌參加舞蹈比賽那天,媽媽淩晨五點就起床給她盤頭發。
我也跟著起來,把昨晚沒洗完的演出服泡進水盆。
裙擺上綴著許多亮片,手一搓就往下掉。
我不敢用力,隻能蹲在冷水邊,一顆一顆重新縫好。
媽媽替姐姐描眉時,從鏡子裏瞥了我一眼。
“動作快點,嬌嬌七點就要到劇院。要是耽誤她比賽,你今天別想吃飯。”
我趕緊點頭。
八年來,我早就知道這個家裏的規矩。
姐姐的事情永遠排在最前麵。
姐姐吃雞腿,我吃她剩下的骨頭湯。
姐姐上舞蹈課,我守在門口寫作業,等著接她回家。
姐姐的新衣服塞滿衣櫃,我一年四季隻有兩套校服。
媽媽說這很公平。
因為姐姐是她親生的,我隻是她從垃圾站旁邊撿回來的。
有口飯吃,我就該知足。
到了劇院,我替姐姐抱衣服、舞鞋和化妝箱。
她嫌鞋帶勒腳,把腳伸到我麵前。
“鬆一點,別弄疼我。”
我跪下來替她重新係好。
旁邊的同學問她我是誰。
姐姐笑了笑。
“家裏幫忙幹活的。”
我低著頭,沒有糾正。
上台前,她忽然發現腰側開了線。
我急忙取出針線,蹲在後台替她縫補。
有人端著果汁從身後跑過,撞了我一下。
幾滴橙汁濺在雪白的裙擺上。
媽媽看見後,揚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你是不是見不得嬌嬌好?”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卻不敢哭。
我立刻拿濕紙巾擦拭,直到裙擺隻剩下一點淡黃的水印。
姐姐順利上台,拿了一等獎。
頒獎後,媽媽拉著她在幕布前拍照。
我抱著她換下來的衣服,下意識往她們身邊走了一步。
媽媽臉上的笑立刻消失。
“誰讓你過來的?”
攝影師有些尷尬。
“兩個孩子一起拍一張吧。”
媽媽把我推到鏡頭外。
“她又沒得獎,拍她幹什麼?”
姐姐抱著水晶獎杯,笑得比燈光還亮。
我站在陰影裏,也跟著笑。
散場時,主辦方給每個獲獎孩子發了一盒點心。
姐姐咬了一口,說奶油太膩,隨手遞給我。
我剛要接,媽媽便把盒子奪過去扔進垃圾桶。
“她吃剩的也輪不到你,想吃就自己拿本事去贏。”
我望著垃圾桶裏塌掉的小蛋糕,悄悄把手縮回袖子。
我沒有舞鞋,也沒上過一次舞蹈課。
可我仍舊覺得,是自己不夠有本事。
隻要姐姐高興,媽媽就不會把我趕走。
回家前,姐姐說餓了。
我跑去給她買麵包,回來時卻看到後台圍滿了人。
姐姐倒在地上,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醫院裏,醫生看完檢查單,要求直係親屬立刻做篩查。
媽媽卷起袖子,嘴裏不停催促。
“抽我的,嬌嬌是我親生的,我肯定能救她。”
護士核對血型後,神情卻有些古怪。
她又確認了一遍登記表,才抬頭問媽媽。
“您確定,孩子是您親生的嗎?”
媽媽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醫生把兩張報告並排放在桌上。
“孩子是AB型血,您是O型。”
“從遺傳規律上看,這不符合親生母女關係。”
媽媽一把奪過報告,紙頁在她手裏抖得嘩嘩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