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凜曾經說,等我們在一起一百天,就陪我看一場流星雨。
那是母親生前答應過我的事。
可她還沒等到流星雨出現,就永遠離開了。
謝凜知道這件事以後,握著我的手說,他會替我把這個遺憾補上。
我曾經因此相信,他或許真的想參與我的未來。
我上了天文台,靜靜地看著天空。
晚上九點,班群裏開始出現照片。
第一張是市郊觀星台的夜景。
第二張是沈清禾站在望遠鏡旁,身上披著謝凜的外套。
第三張,是一塊擺在折疊桌上的蛋糕。
上麵寫著:【恭喜清禾通過推薦資格初審。】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原本應該寫著我的蛋糕,原本應該屬於我的望遠鏡,原本應該兌現給我的約定,如今被他完整地送給了另一個人。
沈清禾甚至給我發來一張單獨的照片。
她坐在望遠鏡前,臉上帶著被人珍惜後的滿足。
【原來有人記得你的夢想,比實現夢想更幸福。】
我沒有回複。
天文台裏的燈在十點半自動熄滅,四周隻剩下機器緩慢運轉的聲音。
我坐到深夜,才聽見樓下傳來腳步。
謝凜推門進來,手裏拎著一塊草莓蛋糕。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看著他。
“你不是在慶祝嗎?”
“清禾今天通過初審,幫她慶祝肯定比看什麼流星重要,你不要不懂事。”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她拿到第一是整個世界都必須配合的事情。
他將蛋糕遞過來。
“我給你帶了,別生氣了。”
我沒有接。
“你忘了我對草莓過敏。”
謝凜怔了一下。
“就一口,應該沒事吧。”
曾經他記得我喝水的溫度,記得我下雨天會頭疼,記得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可現在,目的達到了,他就不記得了。
“謝凜。”
我望著他。
“你追我兩年,累不累?”
他以為我終於軟化,坐到我旁邊,語氣立刻溫柔下來。
“當然累。”
“可隻要最後是你,一切都值得。”
我啞聲問道:“你想要的結果已經得到了,我們之間還剩下什麼?”
謝凜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你最近就是太敏感。清禾家裏沒有退路,她必須拿到這個名額。你不一樣,就算考差了,也有你父親替你安排。”
我看著腳下落滿灰塵的地麵。
我父親常年在外,重組家庭後很少過問我的生活。
他甚至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換了學校,也不知道母親留下的筆記被我放在哪個儲物櫃裏。
可在謝凜眼裏,我擁有一個隨時可以替我兜底的人生,所以我的委屈不值得被認真聽見。
他見我不說話,伸手想把我攬進懷裏。
我側身避開。
謝凜終於不耐煩了。
“薑妤,欲擒故縱就沒有意思了,最近你還是自己冷靜冷靜吧。”
說完,他將蛋糕隨手一丟,扭頭就離開了。
我看著他走下樓梯,忽然想明白了。
他一直覺得我不會離開他,會一直依賴他。
第二天,他將放棄校內推薦資格的文件放到我的桌麵。
“簽了吧。等清禾確定下來,我會補償你。”
我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謝凜的表情終於重新柔和。
他低頭看著那份簽字,像是確認了一場賭局已經勝利。
沈清禾站在走廊盡頭,遠遠看著我們。
她沒有說話,卻對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清華項目負責老師發來郵件。
【薑妤同學,提前培養計劃確認通過,請準備後續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