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被撕掉的紙上,寫著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母親病重後,已經沒有力氣繼續批改我的作業,卻還是在我整理筆記時,拿過鋼筆,在扉頁上慢慢寫下:
【學習不是為了永遠贏過別人,而是為了在失去依靠以後,仍然知道自己要往哪裏走。】
我一直把那句話夾在最重要的筆記裏。
我問沈清禾有沒有見過那張紙。
她露出愧疚的表情。
“複印的時候好像有一頁自己掉下來了。”
“我當時沒注意,可能被保潔阿姨掃走了。”
“如果你很在意,我可以賠你一張新的。”
謝凜也站到了她那邊。
“薑妤,筆記壞了可以重新整理。你母親如果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你因為一張紙和同學鬧成這樣。”
我抬頭看他。
“你還記得我母親?”
謝凜神色微頓。
“那你應該知道,那不是一張普通的紙。”
“我知道你很想她,但你不能把所有情緒都發泄到清禾身上。”
我笑了笑,一巴掌扇在謝凜的臉上。
他偏過頭,冷聲說道:“發泄完了就別找清禾的麻煩了。”
我覺得心疼極了。
還好,還好我不會再愛他了。
沈清禾看著我,嘴角勾起。
放學後,她主動把筆記帶到我麵前。
“你真的以為,謝凜是因為喜歡你才追你的嗎?”
她不等我開口,便把那本筆記放到桌上。
“他第一次問起你,是在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
“我告訴他,你不接受太甜的飲料,不喜歡別人突然碰你的東西,也最在意你母親留下的筆記。”
“那場雨,還有你丟筆記那次,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的。”
我指尖輕輕一顫。
“你把筆記藏起來,再讓他找到?”
“否則他怎麼能讓你相信,他比所有人都懂你?”
她笑得很輕。
“我沒有搶走他。”
“謝凜從一開始就喜歡的是我,隻是我不想讓他太早說出來。”
“他需要一個身份接近你,而你剛好足夠相信他。”
我看著那本被改過封麵的筆記,忽然想起那些我曾經以為隻屬於我們的細節。
原來不是他記得。
是沈清禾替他記得。
門外傳來腳步聲,謝凜推門而入。
他看見沈清禾紅著眼睛,第一反應便是皺眉。
“你又逼她了?”
沈清禾連忙搖頭。
“不是,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借她的東西。”
她越是替我解釋,謝凜越覺得我在欺負她。
“薑妤,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回答,隻問:
“你有沒有哪件事,從頭到尾沒有騙過我?”
謝凜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像往常一樣把問題理解成了吃醋。
“等清禾的推薦資格定下來,我會多陪你。”
“以後我不會再管這些事。”
我笑了一下。
他還是選擇騙我。
他抓住我的肩膀,耐心哄我道:“好啦,等到戀愛一百天,我們去天文台好好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