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隔幾個月,顧言深終於回了家。
可不想家裏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喬晚寧的身影。
他眉頭緊蹙,拿出手機撥通喬晚寧的電話。
讓喬晚寧本人都震驚的是,電話竟然接通了。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可顧言深並不意外。
喬晚寧在六年前就失去了聲音,為數不多的通話,都是他說,她聽。
他冷聲開口:“喬晚寧,你去哪裏了?別告訴我,是因為明月回來了,你這才特地躲起來。”
回應他的,卻依舊是一片沉默。
顧言深輕歎一口,摁住眉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多幾分耐心。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是明月當年搶走了你留學的機會,可當年明月的確是拿到了茱莉亞學院的錄取通知,你母親選擇讓她出國無可厚非。
“更不要說,這不是明月的錯,她一直想和你和好,所以......”
顧言深頓了片刻,聲音又低了幾分。
“晚寧,這些年我沒要求過你什麼事,可這一次,我希望你來看你姐姐的表演,如果你明天能來,我們可以考慮要一個孩子......”
一旁喬晚寧的魂魄輕輕一顫。
這些年,顧言深雖然冷淡,但對她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
她說喜歡在歐洲古堡結婚,他就定下最昂貴的古堡,每個細節都親自操辦。
她媽媽不喜歡他們離太遠,他就拒絕辭退了港城大學高薪的橄欖枝,和她一起留在帝都。
可獨獨,在孩子一事上他從未讓步。
喬晚寧一直想要一個孩子,顧言深卻總以工作為理由拒絕。
她曾以為,顧言深是真的不喜歡孩子。
所以在兩個月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的時候,她甚至都不敢立刻告訴顧言深。
她怕,他會逼她打掉這個孩子。
哪怕已經決定放手,可她,卻還是想要留下這個孩子。
可沒想到,此時此刻,隻是為了姐姐的一個心願,他就願意和她生下孩子。
喬晚寧想到自己這兩個月的猶豫和小心翼翼,突然之間隻覺得,好像一個笑話......
可是。
顧言深啊。
你知道麼?
你許諾的我的這個孩子,早就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離開了啊......
在你給姐姐拍下流星雨的時候。
那個孩子已經,徹底離開了......
......
可無論顧言深提出什麼樣的條件。
喬晚寧都是不可能出現了。
第二天,紐約舞團在帝都的最後一場《天鵝湖》。
喬明月等在後台,眼底的光從期待到暗淡。
直到編導催促她上台,她才苦笑的開口:“果然,晚寧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陸野在旁邊不耐,“要我說你就別理她了,管她......等等,明月,你哭了?”
顧言深猛地抬頭,就看見一顆晶瑩的淚水從喬明月臉上滾落。
他下意識的抬手,淚水滾在手指上,一陣發燙。
可喬明月還在努力擠出笑容,“沒事,或許晚寧隻是需要更多時間,我先上台了......”
說著她倉皇的起身,卻是被顧言深拉住。
她一愣,抬頭就看見顧言深幽暗的眸子。
“你先好好表演。”他低聲開口,一字一頓不容置疑,“表演結束前,我保證把喬晚寧帶過來。”
顧言深一邊快步走向停車場,一邊給喬晚寧又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冷聲開口。
“喬晚寧,你人在哪裏,為什麼不來中心劇場!”
回應他的,卻依舊是對麵的一片沉默。
顧言深的聲音愈發冰冷。
“前天你讓明月在機場等了你足足三個小時,今天你竟然又沒有出現?
“喬晚寧,難道你真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個留學的機會,失去了聲音,全世界就欠你麼!”
喬晚寧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認識那麼多年,顧言深從沒跟她這樣說過話。
這些年,他雖然冷淡,但卻對她有求必應,溫柔尊重。
所以她原本以為,他隻是對她沒有愛。
可這一刻,她才突然意識到——
或許,顧言深是恨她的。
恨她當年救了他,恨她利用恩情嫁給他,恨她剝奪了他追求姐姐的權利。
強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一顆顆滾落,喬晚寧低下頭,泣不成聲。
可顧言深啊......
我從來沒想逼你娶我。
如果早知道你心有所屬,我一定不會嫁給你......
隻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了。
喬晚寧如今再也不能為自己辯解,隻能聽見顧言深一字一頓殘忍開口。
“喬晚寧,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隻要你還沒死,就立刻來中心劇場!”
說完這話顧言深直接掛斷電話,不想下一秒,車門猛地被打開,露出陸野驚慌失措的臉。
“不好了阿深!明月被人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