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連月讓人搬來一張椅子,坐在池邊看戲。
“按住她。”
兩名護衛遲遲沒有動作。
“公主,她畢竟是皇後。”
“若真傷了娘娘,皇上那裏......”
“皇上?”
赫連月冷笑。
“本公主入宮半月,砸過禦書房的硯台,放走過貢院的寶馬,還把他的寵妃推進過荷花池。”
“他哪一次不是讓本公主消消氣?”
“你們不會真以為,他會為了一個不得寵的皇後得罪北境六部吧?”
護衛無話可說。
赫連月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她的母親出身北狄第一大族,兩個舅父分別掌管騎兵和糧草。
北境一旦撤軍,剛剛簽下的和平盟約便會淪為廢紙。
皇帝不敢賭。
赫連月便認定,太後同樣不敢賭。
哪怕那個孩子再無法無天,最終也得為江山社稷低頭。
“動手。”
護衛硬著頭皮上前,將我的手腕壓在石桌上。
秦嬤嬤撲過來,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
“放開皇後娘娘!”
侍女揪住她的頭發,將她拖到旁邊。
赫連月抬了抬下巴。
“先打斷老東西的腿。”
木棍呼嘯而下。
我掙開護衛,撲過去擋在秦嬤嬤身上。
一聲悶響。
劇痛從後背炸開,我眼前發黑,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娘娘!”
秦嬤嬤哭著抱住我。
我咽下嘴裏的血,抬頭看向赫連月。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赫連月愣了愣,隨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都快自身難保了,還敢嚇唬本公主?是不是等著你那個小太後來救你?”
她起身奪過護衛腰間的短刀,刀尖緩緩劃過我的臉。
“那就讓她來。本公主倒想看看,她見了北境調兵令,還敢不敢發瘋。”
我看了一眼天色。
往常這個時辰,太後早該到了。
她今日去禦花園掏馬蜂窩,許是耽擱了。
也好。
隻要她沒親眼看見我受傷,事情或許還能收場。
“公主,娘娘已經認錯了。”
一名小宮女跪下來,哭著磕頭。
“求您饒娘娘一次吧。”
赫連月一腳將她踹開。
“她何時認錯了?”
“除非她親口承認自己不配為後,再從本公主胯下爬過去。”
我將染血的荷包護進懷裏。
“做夢。”
赫連月臉色徹底沉下。
她命人再次將我按住,把我的右手攤開壓在石桌上。
冰冷的刀鋒貼住手腕。
“靠這雙手做糖糕,是吧?”
“本公主今日挑斷你的手筋,以後那個小瘋子若是嘴饞,就讓她跪著來求本公主。”
宮人們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
秦嬤嬤拚命掙紮,卻被死死按在地上。
赫連月高高揚起短刀。
“別說一個六歲的小太後。”
“就算皇帝和滿朝文武都來了,也得掂量掂量,得罪本公主母族是什麼下場!”
刀刃朝我的手腕落下。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陣密集的嗡嗡聲由遠及近。
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眾人的頭頂飛來。
站在門口的小太監最先抬起頭。
隻看了一眼,他便嚇得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其他宮人也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接二連三跪倒。
就連壓著我的兩名護衛都鬆開手,慌忙丟掉兵器,伏地叩首。
赫連月的短刀僵在半空。
她不耐煩地轉過頭。
“你們跪什麼?”
院門外,一道小小的身影抱著足有腦袋大小的馬蜂窩,正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滿院宮人額頭貼地,聲音發顫。
“奴才恭迎太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