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猛地抽回手。

“公主慎言。”

赫連月眼神一冷。

“本公主說錯了嗎？”

“一個六歲孩子霸占太後之位，整天在宮裏打人放火，不是瘋子是什麼？”

我盯著她。

“向太後賠罪。”

赫連月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片刻後，她笑出了聲。

“原來軟柿子也會發脾氣，可惜，本公主最喜歡捏的就是軟柿子。”

她突然抓住紅繩，用力一扯。

細繩勒進皮肉，火辣辣地疼。

我護著手腕不肯鬆，她身後的侍女立刻上前按住我。

“放開娘娘！”

鳳儀宮的宮女想衝過來，卻被赫連月的護衛拔刀逼退。

“誰敢上前，按刺殺公主論處。”

赫連月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

“本公主若在大周少一根頭發，我舅父的鐵騎明日就能退出邊關。”

“大周皇帝都不敢賭，你們幾個奴才敢賭嗎？”

沒人敢動。

兩國才停戰三個月，邊境百姓經不起再來一場兵禍。

赫連月正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在宮裏橫行無忌。

“刺啦”一聲，紅繩終於斷了。

小銅錢落在青石板上，滾了幾圈。

我俯身去抓，赫連月卻一腳將它踢進池塘。

“又臟又醜，戴在手上也不嫌晦氣。”

我被侍女按著，隻能眼睜睜看著銅錢沉底。

那是太後第一次學著刻字。

正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姐”，背麵是一個畫得像王八的“福”。

她送給我時，緊張得耳朵都紅了。

“阿姐戴著它，就不會被壞人欺負啦。”

小姑娘當時說得信誓旦旦。

如今，壞人正站在我麵前。

我緩緩抬起眼。

“赫連月，你到底想要什麼？”

“早這麼識趣不就好了？”

她抬手碰了碰我的鳳冠。

“本公主要鳳儀宮。”

我沒有躲。

“你想做皇後？”

“不是想，是本就該如此。”

赫連月繞著我走了一圈，語氣理所當然。

“本公主是北狄嫡公主，母族強盛，身份尊貴。”

“而你，不過是個小門小戶的庶女。”

“聽說皇帝從不曾召你侍寢，娶你也隻是為了哄太後高興。”

“你憑什麼占著皇後的位置？”

她伸出手。

“現在摘下鳳冠，搬出鳳儀宮。”

“再跪下給本公主磕三個頭，本公主便饒你這一次。”

我看著她攤開的手，輕聲問：

“這是公主自己的意思，還是北狄國君的意思？”

赫連月臉色微變。

“有區別嗎？”

“若是公主自己的意思，便是覬覦後位。”

“若是北狄國君的意思，便是幹涉大周立後。”

“前者僭越，後者挑釁。”

“無論哪一條，公主都擔不起。”

她眼裏的得意瞬間變成惱怒。

“少拿這些話嚇唬本公主！”

她猛地掀翻身側的茶案。

瓷盞砸了一地，碎片四濺。

赫連月指著那片碎瓷，冷聲命令：

“既然皇後娘娘舍不得那枚銅錢，就跪著爬過去撈。”

“什麼時候撈上來，什麼時候起身。”

宮人們齊齊變了臉色。

我若真跪下去，這雙腿便保不住了。

赫連月的侍女卻已經圍了上來。

我拔下頭上的木簪，緊緊握在掌心。

“誰敢碰本宮？”

侍女們被我的眼神鎮住，一時不敢上前。

赫連月卻嗤笑著踩住我的裙擺。

“別說一個六歲的小太後。”

“今日就算皇帝來了，也得先問問本公主的母族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