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相倒了,但他的餘孽還在。
他們孤注一擲,舉報我私藏國庫千萬兩白銀在我的九千歲府邸。
這一次,他們學聰明了,直接找到了顧長淵。
“大將軍,此閹賊貪贓枉法,證據確鑿!您若還心係江山,就請您親自帶人搜查,給他定罪!”
顧長淵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懷疑,有審視,但那份刻骨的厭惡,似乎淡了許多。
最終,他還是接下了這個任務。
“好,本將會親自搜查。若有,本將親自將他拿下。若無......”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主動請命,誓要抓我一個現行。
我站在大殿中央,表現得坦坦蕩蕩。
“好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歡迎大將軍隨時來我府上做客。”
我甚至還對他笑了笑。
顧長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抄家的陣仗很大,顧長淵帶著禁軍,將我的九千歲府圍得水泄不通。
我大方地打開府門,任由他的人翻箱倒櫃。
“將軍請便,不必客氣,就當是自己家。”
我甚至還悠閑地泡了壺茶,坐在院子裏看他們忙活。
顧長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們幾乎把整個府邸都翻過來了,別說千萬兩白銀,連一錠多餘的銀子都沒找到。
最後,一個親信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顧長淵的目光,落在了我書房深處的一麵牆上。
“那後麵,是什麼?”
“將軍說笑了,那就是一麵牆。”我端著茶杯,氣定神閑。
顧長淵不再廢話,直接下令:“劈開!”
隨著一聲巨響,牆壁被劈開,露出一個巨大的密室。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以為即將看到金山銀山。
然而,密室裏,沒有一絲金光。
隻有一堆堆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嶄新的棉衣。
棉衣旁邊,是一遝厚厚的地契。
顧長淵走進去,拿起一件棉衣。
入手是厚實的觸感,做工精良,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又拿起一張地契。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京城“安童”孤兒院,捐贈人,沈青青。
一張,兩張,三張......足足幾十張,遍布大夏各地。
全是孤兒院和善堂的地契,捐贈人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顧長淵看著滿屋子的冬衣,和那一遝遝的地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個親兵顫抖著聲音報告:“將軍......這些棉衣的尺寸,都是邊關將士的尺寸......看數量,足夠裝備十萬大軍了......”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京城的百姓不知從哪得到消息,自發地聚集在我的府門口,黑壓壓跪了一片。
“求大將軍明察!九千歲是好人啊!”
“我家的娃就是在九千歲的學堂裏免費讀書的!”
“去年冬天要不是九千歲施粥,我們全家都餓死了!”
一聲聲請命,一聲聲哭喊,清晰地傳進院子裏。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門口,白衣勝雪,負手而立。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一副“世人誤我又何妨”的清高模樣。
顧長淵站在密室門口,看著院外的百姓,又回頭看看滿屋的棉衣,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羞愧和懊悔的神情。
他緩緩低下頭,對我深深一揖。
“是本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好感度,在這一刻,瞬間由負轉正,甚至還在飆升。
蘇瑤的聖旨來得恰到好處。
“顧長淵搜查不力,辦事疏漏,罰你......貼身保護九千歲,即日啟程,代朕出巡,視察民情。”
名為懲罰,實為給我配了個滿級保鏢。
出巡的路上,氣氛有些微妙。
顧長淵總是騎著馬,不遠不近地跟在我馬車旁邊,話很少,但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我身上。
這天,我們行至一處險峻的山穀。
突然,兩側山林裏射出無數淬毒的冷箭!
“有刺客!保護千歲!”
顧長淵反應極快,一劍劈開飛向我的箭矢,將我死死護在身後。
是敵國死士!
他們人多勢眾,招招致命。
混亂中,一支冷箭穿過顧長淵的防守,直奔我的心口。
我瞳孔一縮,已經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顧長淵猛地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替我擋下了這一箭。
不止一箭。
為了護住我,他背後連中三箭,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鎧甲。
“顧長淵!”我驚呼出聲。
他卻不管不顧,拉著我殺出重圍,可腳下一滑,我們倆雙雙跌落了旁邊的萬丈懸崖。
......
不知過了多久,我悠悠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幹燥的山洞裏。
顧長淵就坐在我身邊,臉色蒼白如紙,後背的傷口還在滲血。
“你醒了?”他聲音沙啞。
我掙紮著想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酸痛,衣服也在墜崖時被亂石撕得破破爛爛。
“別動,你也有傷。”
顧長淵說著,拿起了旁邊的一瓶金瘡藥。
“我......我幫你上藥。”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臉頰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我這才意識到,我胸口的衣服破了一大塊,露出了裏麵纏胸的白布。
他要給我上藥,就必然會發現......
果然,當他的手顫抖著解開我衣襟,看到那層層纏繞的白布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山洞裏,死一般的寂靜。
他看著我,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權傾朝野、心狠手辣的閹賊“九千歲”......竟然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