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曉曉氣得沒拿穩手機,不小心劃到了外放鍵。
陸宇哲惡毒的語音在後排突兀炸響。
我餘光瞥見,年級主任和李教授,僵立在了後門走廊的盡頭。
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我沒有抬頭,沒有辯解。
隻是按滅了林曉曉的手機屏幕,繼續在物理壓軸卷上勾畫受力分析圖。
背脊挺直,心如止水。
李教授深深看了我一眼,轉頭,年級主任的冷汗就下來了。
他大步流星地轉向辦公室,把林阿姨“請”到了學校。
當麵把那段辱罵語音外放了一遍,又把陸宇哲挪用班費買情侶周邊、搞極端自媒體煽動學生對立的破事,一樁樁一件件全砸在了辦公桌上。
“林女士!蘇清時時刻刻想著替你兒子兜底,你兒子就是這麼回報同學的?!”
林阿姨愣了一瞬,還想強辯:“宇哲他就是嘴上沒把門,他沒有壞心的,蘇清那孩子也太計較——”
“夠了!”年級主任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身在福中不知福,朽木不可雕也!他但凡有蘇清一半的品性,也不至於墮落成這樣!”
林阿姨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消停了不到三天。
第四天,警車開進了學校對麵。
陸宇哲那個“反卷烏托邦”的吐槽牆出大事了。
有人在上麵匿名造謠本市高考命題組泄題,還配了偽造的轉賬截圖,引發了大批家長舉報。
網警和轄區派出所直接鎖定了他們的地下車庫。
聽說警察去的時候,陸宇哲不僅不配合,還開著手機直播攔在門口,嘴裏大喊“資本封鎖大眾聲音”,甚至一腳踹翻了警察的執法記錄儀。
妨礙公務,尋釁滋事,當場拿下。
消息傳回班裏的時候,我正在給同學講解最新的模擬卷。
林曉曉從外麵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清清!陸宇哲......陸宇哲被警察抓走了!”
林阿姨來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她衝進教室的時候,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眼睛腫成了核桃。
“清清!宇哲被關進拘留所了!你馬上就要保送清華了,在學校有麵子,你趕緊去跟校長求求情,讓學校出麵把他保出來啊!”
我合上錯題本。
“不去。”
“你說什麼?!”
“妨礙公務,造謠生事。林阿姨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
我冷冷地看著她,“輕則拘留留案底,重則判刑。您現在讓我去警局和稀泥,是要把我的保送政審也一起毀了?”
林阿姨的哭聲卡住了。
下一刻,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白眼狼!宇哲可是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啊!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毀在局子裏?!”
我往後退了一步,抽出一遝打印好的欠條。
十幾張網貸催收截圖,借款人簽名全都是陸宇哲,數額觸目驚心。
“九十五萬。”我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上周我查清了他挪用班費的爛賬,勒令他補齊。他瞞著家裏不敢要錢,為了填窟窿,又為了給白筱筱買那些頂配直播設備,去借了非法的校園網貸。”
“為了報複我,他填了我的號碼當緊急聯係人,現在我的電話都被打爆了。林阿姨你不如先算算,利滾利的黑網貸,你們家那套老破小夠不夠抵債。”
林阿姨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頭看那些催收單,一張一張翻過去,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得幹淨。
最後一張翻完,她癱坐在地磚上,半個字都嚎不出來了。
我理了理校服外套。
“林阿姨回去準備賣房吧。這件事,神仙也救不了他。”
拘留所裏的消息,是林曉曉從校外專門打聽出來的。
陸宇哲在裏麵死鴨子嘴硬,拒不認錯,嘴裏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
“讓筱筱帶著粉絲來聲援我!她會來的,她一定會來救我的!”
白筱筱確實發聲了。
不過不是來聲援他。
白筱筱在他們的視頻號上,連夜發布了一篇長文聲明。
林曉曉念給我聽的時候,直呼好家夥,核心總結下來就三句話。
“我是被精神控製的受害者。”
“賬號造謠全是他一人策劃。”
“我們早已分手,我對這件事並不知情。”
聽說警察把那份聲明遞給陸宇哲看時,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把那張聲明撕了個粉碎,一邊撕一邊笑,一邊笑一邊崩潰地大哭。
最後,像條瘋狗一樣,全塞進了嘴裏,嚼得滿嘴是血。
值班民警嚇得連夜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