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王住院後,年級主任親自找我談心,說他還想再挽救一下陸宇哲......
最終,高三一班的爛攤子徹底落在了我手裏。
白天我帶著大家刷題複盤,晚上留在教室核對班費賬目。
陸宇哲之前當班長時,為了討好白筱筱,把班費當成了自家的小金庫,我用了整整七天時間才把一團亂麻的賬目核對清楚。
順便撤換了三個天天跟著他逃課的班委,重新製定了早晚自習的考勤表。
全班五十號人,沒人敢有異議。
老王親自發了話,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關於陸宇哲的消息,是同桌林曉曉八卦回來的。
他把家裏的現金全部偷了出來,帶著白筱筱在學校對麵租了個地下車庫,搞了個短視頻賬號,取名叫“反卷烏托邦”。
把賬號的運營核心定為“打破唯分數論”。
讓年級墊底的混混做視頻嘉賓,宣揚學霸給學渣無償代寫作業才叫“教育資源平權”。
他甚至在評論區建了個“吐槽牆”,煽動學生在上麵隨便發泄。
寫什麼的都有。
罵出卷老師是劊子手的,罵高考製度是屠宰場的,甚至造謠女老師私生活的,不堪入目。
林曉曉拿著手機給我看那些視頻的時候,氣得手都在抖。
我的眼神卻從沒在錯題本上挪開過。
他起號運營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但我順手做了一件事——把之前因為“隻會死讀書、不懂情調”而被陸宇哲孤立的幾個“書呆子”,全拉進了我組建的學習小組。
那幾個男生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但整整三年都在死磕曆年高考真題,對各科考點的分布摸得門清,總結錯題和押題的直覺極準。
把他們拉過來一起共享複習資料、拆解壓軸大題,簡直是如虎添翼的神仙隊友。
半個月後,林曉曉又湊了過來。
“清清,‘反卷烏托邦’出事了。”
他們團隊裏那個負責管錢的混混學渣,把用來買單反相機的兩萬塊錢卷跑了。
連夜退群,拉黑了所有人。
“報警了嗎?”
“沒有。”林曉曉的表情像吞了隻蒼蠅,
“陸宇哲在直播裏說......那男生拿走錢是底層差生的劫富濟貧,他做得對。”
我擱下筆,頭一回覺得這世界真是個巨大的精神病院。
又過了幾日,清華招生辦的李教授來了。
李教授帶著幾套清華附中自己的複習資料,說是來探望病休的老王。
老王雖然還在家靜養,但精神恢複得不錯,拉著李教授聊了半個多小時的複習計劃。
出來後,他特意來了一趟高三一班。
教室裏鴉雀無聲,黑板上的錯題解析條理分明,每個人都在埋頭苦學,連翻書的聲音都透著股克製。
他問陪同的年級主任:“這學習氛圍,都是那位蘇清帶頭搞起來的?”
年級主任連連稱是,轉頭又誇起了陸宇哲的學習更好。
李教授沒聽,看向站在一旁的我,主動開了口。
“聽說......你們班的那個學霸在校外搞了個短視頻賬號?”
我沒接話。
李教授自嘲地苦笑一聲:“當初看他思維跳躍,我還以為是個有獨立思想的好苗子。現在看來是我眼拙了。”
這話說得極其直白。
我心裏卻清楚,保送名額,穩了。
可消停日子沒過兩天,陸宇哲的母親,紅著眼睛堵在了我家門口。
她坐在我家沙發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苦:
“宇哲那就是青春期叛逆,學習壓力太大才變成這樣的!清清啊,你倆從小一起長大,就不能幫幫他?”
可憐天下父母心,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
我讓林曉曉把李教授送來的複習資料複印了一份,給陸宇哲送了過去。
不是心軟,是懶得聽林阿姨在我家哭喪。
順便也想看看,陸宇哲的底線到底能低到什麼地步。
林曉曉送完東西回來的時候,臉都氣白了。
“清清,資料被陸宇哲當麵撕了。”
“他還放了什麼屁?”
林曉曉咬著嘴唇,默默把手機錄音遞了過來,
“蘇清,她就是個被應試教育搞得心理扭曲的變態老處女......就算考上清華也是個沒人愛的爛貨......連給筱筱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