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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籠地獄裏，四周霧茫茫一片，空氣中彌漫著肉香。

我緊緊抓著一旁的門把手，直至手指關節發白。

顧母瞬間眉開眼笑，抱著林湫的手又輕快幾分：

“玥玥，聽話，乖乖和我們認個錯，我們既往不咎。”

林湫帶著甜美的笑容：

“妹妹，別任性了，道個歉，我們會原諒你的。”

我眼神無悲無喜，早在林湫剛來家中時，我便知曉道歉是最沒用的事情。

不小心弄臟她的床，道歉完後，我在睡夢中被一盆冷水潑醒，連燒三天。

他們帶著林湫外出旅遊一周，回來指責我任性妄為，為了點小事鬧脾氣不出門。

顧父看我冥頑不靈，喘著粗氣，一次次重重拍在我手上。

林湫則是笑嘻嘻地拉開我握緊把手的手，顧父一臉驕傲，搞得像她做了天大的事。

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的瞬間，顧父順勢扳動門把，將我推到了蒸籠正前方。

蒸籠打開，我的臉正對著，任憑著滾燙的蒸氣撲麵而來，皮膚頃刻起泡。

我本能側過臉，顧父卻揪住我的頭發，將我重新按回出氣口。

“躲什麼？”

“你姐姐站在後麵，熱氣撲過去怎麼辦？”

滾燙的霧氣鑽進鼻腔，我疼得張不開嘴。

顧母抱著林湫躲在我身後，不斷催促：

“站穩一點，別讓熱氣漏過來。”

林湫從我肩膀後探出頭：

“妹妹，你頭再抬高一點，我的皇冠都被熏熱了。”

顧父聽完，狠狠按住我的後頸。

我的臉幾乎貼上滾燙的鐵門，皮肉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顧母卻隻看著林湫小臉微紅，心疼壞了，怒道：

“你這孩子真不懂事，害得你姐姐陪你受這份罪。”

鬼差看著我背影有點眼熟，但又看不清麵容，想著不好得罪天堂的人，連聲附和：

“小朋友，聽你媽媽的話，趕緊走，這裏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是，我看她可能就是天生的壞種，這個時候還嘴硬。”

“老天保佑，投胎後我可不要這種女兒，她就是來討債的。”

我忍無可忍，吼道：

“我沒有媽媽。”

顧父氣得青筋暴起，一把將我拽到蒸籠最底層丟了進去。

灼熱，疼痛。

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一遍遍喊著：

爸爸，救我。

顧父得意揚揚，眉眼全是興奮：

“我就說要吃點苦頭才長記性。”

“你看，這不就學乖了嗎？”

顧母有點於心不忍，剛準備放我出來，林湫哭出聲來：

“媽媽，我害怕。”

她馬上顧不了那麼多，唱著童謠輕哄著：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男人一邊說著笑話，一邊溫柔地看著妻女。

我感覺生機正在流逝，靜靜地等著最後的宣判。

突然，我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陣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