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秦初靈，王爺書房的茶換你去送。"

方婆子把托盤往我手裏一塞，皺著那張刻薄的臉，"原先那個手笨，打碎了王爺的青瓷杯，攆出去了。你機靈些，別步她後塵。"

我接過托盤，低頭應是。

入府半月，我終於有了名正言順接近書房的機會。

送茶的第三天，我摸清了蕭景策的作息。

卯時起，在書房待到巳時。午間去正院陪林如霜用膳。下午練武，有時接見幕僚。

他的密信都鎖在書案右手邊第二個抽屜裏，銅鎖，鑰匙掛在他腰間。

但他有個習慣。

練武時會把外袍脫下，搭在兵器架上，鑰匙就在袍子裏。

我把這些都記下來，一字不漏。

第四天送茶時，蕭景策忽然開口了。

"你叫什麼？"

我跪下來行禮："奴婢秦初靈。"

他擱下筆，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在我臉上找另一個人的影子。

"你的手。"他說。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端茶盤的手。

指節上有幾道淺淺的舊疤。

那是當年在冰湖裏劃傷的，換了皮相也遮不住骨頭上的痕跡。

"小時候做粗活留的。"我把手縮進袖子裏。

蕭景策沒再問。

但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加快了進度。

當夜，趁他練武的間隙，我從他袍中取出鑰匙，用蠟塊印了齒形。

兩天後，崔叔送來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銅鑰匙。

我打開了那個抽屜。

裏麵隻有三封信。

第一封是圍獵的布兵圖。

第二封是蕭景策寫給北境守將的調兵密函。

第三封，讓我的手停住了。

是一封寫給皇帝的血書。

上麵隻有一句話：臣妻秦氏與幼子之死，求陛下徹查。

我盯著那個"秦氏"看了很久。

他在替我鳴冤。

他不知道那杯毒酒就是皇帝賜的，他以為是旁人下的毒。

他在用兵變做籌碼，逼皇帝交出凶手。

可皇帝本身就是凶手。

他這封血書遞上去的那一刻，就是死路一條。

我把信放回原處，鎖好抽屜。

站在書房裏，月光從窗紙外透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替我鳴冤。

很好。

但你選錯了順序。

那個除夕夜，你先選了林如霜。

你用一顆糖騙了淵兒，讓他以為爹爹會回來。

你的冤，不配我領。

我走出書房時，差點撞上一個人。

林如霜披著鬥篷站在廊下，不知道站了多久。

"這麼晚了，你在書房做什麼？"她的聲音很輕，但眼神銳利。

"回姑娘，奴婢來收茶盞。"我舉起手裏的空杯。

她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緊閉的書房門。

"哥哥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天真又刺人，"下次可別再犯了。"

"是。"

我側身讓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裏。

她起疑了。

我必須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