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清晨，我剛走到公司大堂，就被葉流霜攔住了。

“景遲，你昨天晚上去哪了？照影給你打了一晚上電話都沒人接。”

他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

“初霽昨天受了驚嚇，在醫院住了一晚。照影很生氣，說你如果再這麼不懂事，就停掉你所有的項目。”

我推開他的手，徑直走向電梯。

“隨便她停。”

來到頂層辦公室，戚照影已經在裏麵了。

她看著我走進來，猛地把一份文件砸在桌上。

“沈景遲，你是不是瘋了？”

“昨天為什麼要賣掉你的公寓？還把錢轉到了海外賬戶？”

我平靜地看著她暴怒的臉。

原來她一直在監視我的資金動向。

“我父親的藥費需要錢，你凍結了聯名卡，我隻能賣我自己的房子。”

“我說了下個月會補給你！”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現在把錢轉回來，我昨天看中了一套別墅，首付還差幾百萬。那套公寓的錢剛好能補上。”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隻覺得荒謬。

“那是我的婚前財產。”

“我們連結婚證都是假的，戚照影，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出這個錢？”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你還在為了那張證耿耿於懷？”

“景遲，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男人。隻要你乖乖聽話，公司有你的一半。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我沒有回答，從包裏拿出那份脫身協議，放在她麵前。

“簽了吧。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戚照影看了一眼協議的封麵，直接撕成了碎片。

“你想走？沒那麼容易。”

她冷笑一聲，“你父親在療養院用的是全城最好的資源，沒有我的同意，誰敢接收他？”

“沈景遲，你離開了我，你能走到哪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是療養院打來的。

“沈先生，您快來一趟吧！您父親突然發病，正在搶救！”

我猛地站起身，推開戚照影就往外跑。

戚照影在後麵喊道：“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我沒有回頭。

外麵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開著車，在積水的路麵上狂奔。

離療養院還有兩公裏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突然從岔路口衝了出來，直直地逼停了我的車。

我猛打方向盤，車子重重地撞在路邊的護欄上。

安全氣囊彈出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胸腔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我費力地摸索到手機，撥通了戚照影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裏是歡快的音樂聲和眾人的祝酒聲。

“戚照影......救我......”

我咬著牙，冷汗浸透了衣服。

“沈景遲，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厭煩。

“初霽正在切生日蛋糕，大家都在，你別來搗亂！”

“我出車禍了......救我......”

“夠了！”她厲聲打斷我，“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死在外麵永遠別回來！”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

我按下了120急救中心的電話，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說出了自己的位置。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後。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發灰的天花板。

護士走進來，眼神憐憫地看著我。

“沈先生，您醒了。很遺憾，您因脾臟破裂導致嚴重內出血，搶救雖然成功，但留下了不可逆的後遺症。”

“另外，福利院那邊得知您的情況，已經判定您不再具備領養孤兒的身體條件，那份領養協議自動作廢了。”

“還有，您父親的療養院那邊傳來消息，兩天前，老人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我沒有哭。

甚至沒有一絲表情。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掀開被子下床。

“幫我辦出院手續。”

我處理了父親的後事，把他和母親葬在了一起。

然後，我回了一趟公司，把一份加密的郵件設置了定時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買了一張去往南半球的單程機票。

在登機前，我把那張裝滿戚照影犯罪證據的內存卡，寄給了市公安局經偵大隊。

飛機起飛後，舷窗外的城市漸漸變小。

警方在一周後找到了戚照影。

“戚女士，沈景遲先生涉及一起重大經濟案件的舉報，現需要他配合調查。”

“但根據我們的係統顯示，他已經於五天前注銷了所有國內身份信息。”

“沈先生......很大可能遭遇了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