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
我被一陣劇烈的絞痛驚醒。
胃裏像是有千萬根針在紮。
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我有嚴重的胃潰瘍。
這幾年跟著林慕瑤創業,三餐不規律落下的病根。
窗外雷聲轟鳴,暴雨傾盆。
我摸索著拿到手機,撥打林慕瑤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被掛斷。
第三遍,終於接通了。
“又怎麼了?”
她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背景音裏夾雜著電視的聲音,還有蘇澈的驚呼。
“瑤姐,打雷了,我害怕!”
我咬著牙,忍著劇痛。
“林慕瑤,我胃病犯了。”
“你能不能......回來送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安瑾年,你就算要爭寵,也找個好點的借口。”
她的語氣充滿了嘲諷。
“小澈這裏停電了,他從小就怕打雷。”
“我走不開。”
“你胃疼就自己吃點藥,實在不行叫救護車。”
“別總像個小孩一樣用裝病來騙人。”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裝病。
我疼得蜷縮在地毯上,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視線開始模糊。
我點開通訊錄,想撥打120。
手指卻不聽使喚。
“砰砰砰!”
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接著是指紋鎖被強行破譯的聲音。
門開了。
蕭清歌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安瑾年!”
她看到倒在地上的我,臉色大變。
一把將我扶了起來,讓我靠在她身上。
我渾身濕透,連嘴唇都在發抖。
“學姐......”
“別說話,我帶你去醫院。”
她的聲音難得有些發顫。
她扶著我衝進雨裏,把我塞進車後座。
一路狂飆到了市醫院急診。
醫生說是急性胃穿孔,再晚來半個小時就有生命危險。
我被推進了手術室。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裏隻有儀器的滴答聲。
蕭清歌坐在床邊,正在看文件。
見我醒了,她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簽沾著塗在我的嘴唇上。
“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我聲音嘶啞。
她歎了口氣。
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蘇澈的朋友圈。
一張抱著布偶貓的照片。
配文:“多謝瑤姐冒雨陪我選貓,以後打雷再也不怕啦。”
時間是昨晚淩晨三點半。
正是我在家裏痛得死去活來的時候。
“她知道你在醫院嗎?”
蕭清歌問。
“不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屏幕。
“不過,也用不著她知道了。”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慕瑤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衣服,頭發淩亂。
眼底滿是紅血絲。
看到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的我,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瑾年......”
她聲音發抖,一步步走過來。
“我以為......我以為你又是騙我的。”
“我剛才回公司,聽說你請了病假,去公寓找你看到地上的血......”
她想要抓我的手。
我躲開了。
“林慕瑤。”
我看著她。
“我們完了。”
我用沒打點滴的那隻手,慢慢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那枚她為了省事在網上隨便買的戒指。
我把它放在床頭櫃上。
“戒指還你。”
林慕瑤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抓住那枚戒指,眼眶紅得可怕。
“瑾年,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
“我不知道你真的病的這麼重,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她甚至要跪下來。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我也該去過我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