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是公司舉辦的行業交流晚宴。
這種場合,曆來是我陪著林慕瑤出席。
我打開衣櫃,準備挑一套正裝。
手摸向最裏層那個首飾盒。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枚紅寶石古董胸針。
我平時舍不得戴,隻有在極其重要的場合才會拿出來。
盒子是空的。
我翻遍了所有的抽屜,都沒有找到。
我立刻打給林慕瑤。
“我媽的胸針呢?”
電話那頭很吵,像是在商場。
林慕瑤語氣隨意。
“哦,那個啊。”
“小澈今晚要跟我一起參加晚宴,他西裝上缺個點綴。”
“我看你平時也不戴,就借給他用一下。”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你憑什麼拿我媽的遺物借給他?”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安瑾年你別小題大做行不行?”
“不就是個胸針嗎?借戴一晚又不會掉塊肉。”
“小澈代表的是公司的臉麵,他穿得太寒酸,丟的是我的臉。”
“等晚宴結束就還你。”
她直接掛了電話。
我跌坐在床邊。
渾身發冷。
她明知道那是對我多重要的東西。
她明知道我有多寶貝它。
晚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我穿著平時上班的套裝,直接趕了過去。
推開宴會廳的門。
燈光璀璨,籌光交錯。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慕瑤和蘇澈。
林慕瑤穿著高定晚禮服,端著酒杯在人群中遊刃有餘。
蘇澈穿著一身剪裁貼身的白色西裝。
站在她身側,笑得清爽俊朗。
他胸前別著的,正是我母親的紅寶石胸針。
紅得刺眼。
我大步走過去。
“年哥?”
蘇澈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往林慕瑤身後躲了躲。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林慕瑤皺著眉上下打量我。
“胸針還我。”
我伸出手,目光死死盯著蘇澈。
周圍的幾個客戶停下交談,看了過來。
林慕瑤覺得丟了麵子,壓低聲音。
“安瑾年你瘋了嗎?”
“回去再說,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還。”
蘇澈急忙伸手去解胸針。
他的手在抖。
“年哥你別生氣,我馬上還給你。”
胸針的別針有些複雜。
他解了半天沒解開。
我上前一步,準備自己拿。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胸針的那一刻。
蘇澈突然驚呼一聲。
“嘶——”
他往後退了一大步。
胸針從他的西裝上脫落。
啪的一聲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紅寶石從底座上磕飛了出去。
骨碌碌滾到桌角。
周圍瞬間安靜了。
我僵在原地。
看著地上碎裂的底座。
母親臨終前把胸針放在我手心的畫麵在腦海裏閃過。
“瑾年,以後讓它代替媽媽看著你成家。”
現在它碎了。
我蹲下身,手抖得撿不起那顆寶石。
蘇澈捂著胸口,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對不起年哥。”
“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被針紮了一下,手一滑就......”
他伸出手指,上麵確實有個極細的紅點。
林慕瑤立刻心疼地抓過他的手。
“沒事吧?我看看。”
她轉頭衝我吼。
“安瑾年你鬧夠了沒有!”
“不就是一個破胸針,我明天買個更貴的賠給你!”
“你非要在這種場合逼他,現在你滿意了?”
破胸針。
她管我媽的遺物叫破胸針。
我慢慢站起身。
手裏緊緊攥著那顆冰涼的寶石。
指甲掐進肉裏,我卻感覺不到疼。
我看著林慕瑤。
“你買不起。”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蘇澈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宴會廳。
蘇澈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印。
“這一巴掌,是教你什麼叫別人的東西不要碰。”
林慕瑤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她揚起手就要打我。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骨節分明的纖細手掌握住。
蕭清歌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邊。
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眼神冷得像冰。
“林總,打男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她稍稍用力,把林慕瑤的手甩開。
林慕瑤踉蹌了一步。
“蕭律師,這是我們的家務事,輪不到你管。”
蕭清歌拿出一塊手帕,遞給我擦手。
“家務事?”
她挑了挑眉。
“損壞他人貴重財物,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這位蘇先生,那枚胸針是十八世紀的古董,目前的市場估價在兩百萬左右。”
“請問你是打算現金賠償,還是分期付款?”
蘇澈的臉瞬間白了。
“兩......兩百萬?”
他求救地看向林慕瑤。
林慕瑤也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這枚胸針的價值。
我冷冷地看了她們最後一眼。
“蕭律師,後續的賠償事宜,麻煩你全權處理。”
“很樂意效勞。”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
夜風吹在臉上,我突然覺得無比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