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程暮辭是吧？麻煩你帶一下購房合同原件。"

第二天早上，物業管家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趕圖。

電腦屏幕上是錦瀾設計院的內網，海城新區文體中心的立麵方案，今天下午截止提交。

"什麼意思？"

管家聲音客氣，但措辭很微妙。

"有業主反映，想核實一下您的產權信息。您放心，就走個流程。"

"我入住的時候不是已經驗過了？"

"是這樣的，程小姐，因為涉及到多位業主聯名提出，我們還是想請您配合一下。"

我攥著鼠標，屏幕上的線條開始發虛。

"聯名？"

"對，一共七位業主簽了字，說是出於小區安全考慮。"

七位。

我搬來三天，總共見過不超過五個鄰居。

另外兩個是誰？連麵都沒照過就能簽字？

"我下午有工作，改天吧。"

"程小姐，這個最好今天，不然業主那邊我們不好交代。"

我深吸了一口氣。

"好，中午十二點。"

掛了電話，群裏已經在刷屏了。

【王姐：物業通知她了嗎？】

【1401李姐：通知了通知了，中午來。】

【有人說：看她到底能拿出什麼東西。】

【王姐：大家別太過哈，萬一人家真是自己買的呢。】

【李姐：自己買的她怕什麼？爽快拿出來不就行了。】

我關掉群消息，繼續畫圖。

手不穩，線歪了兩次。

十一點半，我爸發來一張圖，是電熱毯的快遞截圖。

"到付怕你不收，我填的預付，別給我轉錢啊。"

我沒回。

十二點，我帶著購房合同走進物業辦公室。

裏麵坐了四個人。

物業管家，一個姓陶的經理，還有王姐和李姐。

王姐看到我，笑著站起來。

"小程來啦，快坐快坐。"

李姐抱著臂，沒動。

陶經理翻開一個文件夾。

"程小姐，麻煩出示一下產權證和購房合同。"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打開拉鏈，一樣一樣擺出來。

不動產權證書，購房合同，銀行按揭貸款合同，契稅完稅憑證，還有首付的銀行轉賬流水。

陶經理拿起產權證看了看，翻了一頁，又翻回來。

"單獨所有，產權人程暮辭。"

"對。"

"貸款多少？"

"這跟核實產權有關係嗎？"

他頓了一下。

"沒有，我就隨口問問。"

王姐湊過來看轉賬流水，眼睛掃了一遍，嘴角動了動。

"首付八十多萬呢，小程你攢了多久呀？"

"六年。"

"六年就攢了八十萬？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啊？"

我看著她。

"王姐，這不在核實範圍內。"

她笑了笑，坐回去。

李姐終於開口了。

"流水是你自己的賬戶打出來的，誰知道錢是從哪來的？萬一是別人轉給你的呢？"

我盯著她。

"我的銀行流水顯示的是工資收入，單位是錦瀾建築設計有限公司，每月固定打款，連續六年。"

"設計公司？"

李姐挑了挑眉。

"那種小公司一個月能開多少？"

"錦瀾是甲級資質設計院，不是小公司。"

"哦，那你什麼職位？"

"主創建築師。"

李姐和王姐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種眼神我太懂了，意思是：編得挺像。

陶經理把文件還給我。

"程小姐，產權信息沒有問題，我會在群裏跟業主們說明的。"

我把東西收回文件袋。

"我有一個問題。"

陶經理抬頭。

"這七位業主聯名要求核查我信息的流程，有法律依據嗎？"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這個......屬於業主間的協商。"

"協商不需要我同意嗎？"

王姐插嘴了。

"小程，大家沒有惡意，就是想確認一下嘛，你別多心。"

我站起來，拉上文件袋的拉鏈。

"王姐，下次你好奇的時候，可以直接問我，不用先在群裏編故事。"

她臉色變了。

"我什麼時候編故事了？"

"你說看到一個中年男人來送東西，年紀差挺多。那是我爸。你問都沒問過我。"

王姐張了張嘴。

"我那不是怕打擾你嘛。"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回到家，打開物業群。

陶經理果然發了一條。

【經核實，1402業主程暮辭女士產權信息無誤，手續齊全。請各位業主不要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三分鐘後，群裏又冒出一條。

【李姐：手續沒問題不代表人沒問題，誰知道那個設計院是不是她自己注冊的皮包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