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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把手鐲送去了最好的修複工作室,然後搬出了和謝留白合租的公寓。

住進了學校的臨時宿舍。

這期間,謝留白沒有找過我。

陳錦謙倒是打過一次電話,開口就是說教。

“安然,你這次作得太過分了。”

“留白最近為了幫你弄那個博導麵試的名額,天天熬夜寫推薦信。”

“你倒好,自己搬出去住,是想逼他向你低頭嗎?”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明天就是博導的最終麵試。

沈聽淮教授今年手裏隻有一個直博名額。

我準備了整整半年,所有的數據和論文儲備都是最頂尖的。

這個名額,我勢在必得。

周五上午十點,我準時來到辦公樓外。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半掩著。

我剛準備敲門,卻聽到了謝留白的聲音。

"沈導,關於這次的直博名額,我有一個個人的建議。"

我的手懸在半空中,指尖發涼。

"說。"沈聽淮的聲音很冷淡。

"溫安然的學術能力確實不錯。"

謝留白的語氣非常專業,客觀,不帶一絲私人感情。

"但是她的性格存在很大缺陷。"

"她極度自我中心,缺乏團隊協作精神。前幾天的項目失誤,她明明可以阻止,卻選擇袖手旁觀。"

"如果把唯一的名額給她,我擔心會破壞整個課題組的氛圍。"

會議室裏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的建議是?"沈聽淮問。

"我推薦白語淩。"

謝留白斬釘截鐵。

"她雖然基礎薄弱一點,但為人謙虛好學,團隊融入度極高。"

"最重要的是,她願意聽從指揮,這對於大型科研項目來說,比個人英雄主義更重要。"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陳錦謙口中的,他在為我熬夜寫推薦信。

他在我最關鍵的時刻,親手把刀捅進了我的心臟。

門突然被拉開。

沈聽淮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來,正對上站在門外的我。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我的臉。

隨後,謝留白也走了出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但瞬間就被平靜取代。

"你都聽到了?"他開口,聲音平穩。

"聽到了。"我看著他。

"既然聽到了,就接受現實。"

他甚至連敷衍的解釋都不願意給。

"安然,你太強勢了。你需要受點挫折,學會怎麼做人。"

"語淩的家庭條件不好,如果拿不到這個直博名額,她連繼續留在北京的資格都沒有。"

"你能力強,大不了明年再考,或者換個普通導師。"

"把這個機會讓給她,就當是為你摔碎手鐲那件事,向她道個歉。"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曾經深愛了七年的臉。

我試圖從他眼角眉梢找出一絲愧疚,一絲不忍。

沒有。

隻有理所當然的施舍和傲慢。

"謝留白。"我終於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我這種反應很不滿。

"你又想說什麼氣話?"

"我隻是在告訴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不僅失去了我。"

"你還失去了一個永遠給你兜底的傻子。"

我沒有衝進會議室找沈聽淮辯解。

也沒有給白語淩一巴掌。

我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再說。

轉身,下樓,離開。

下午,我回到那間空蕩蕩的臨時宿舍。

拿出手機,退出了所有的課題組群。

刪除了謝留白和陳錦謙的所有聯係方式。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蘇教授。"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安然?想通了?願意來我這裏了?"

"是的。"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空。

"上海那邊的聯合培養項目,我接了。"

"下周一報到。"

"好,期待你的加入。沈聽淮那邊,我親自去說。"

掛斷電話,我拔出了手機卡。

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謝留白,你費盡心機剝奪我的名額。

卻不知道,我早就有更好的選擇。

隻是之前為了留在你身邊,我一直舍不得走。

現在,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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