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來的三天，謝留白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這種冷暴力，以前也發生過。

每次都是我先低頭，煮一碗他愛吃的麵，主動找台階下。

但這一次，我沒有。

周四晚上，我提前回了公寓。

準備收拾一下換季的衣服。

拉開衣櫃的抽屜，我的手突然頓住了。

原本放在最裏麵的那個紅木首飾盒，不見了。

那裏麵裝著我外婆留給我的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手鐲。

是我外婆臨終前親手套在我腕上的。

我平時舍不得戴，一直妥善收著。

我翻遍了整個抽屜，連床底都找了。

沒有。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我撥通了謝留白的電話。

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KTV。

"幹什麼？"他不耐煩的聲音傳過來。

"我的手鐲呢？"我直接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哦，那個翡翠的？"

"語淩今晚代表院裏參加迎新晚會，禮服缺個配飾，我拿給她戴一下。"

我的大腦瞬間嗡了一聲。

"謝留白，誰允許你動我的東西？"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發抖。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他不以為然地嗤笑了一聲。

"就借戴一晚而已，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她戴完了回來洗洗就還你，又不會少塊肉。"

"你在哪？我馬上過去拿。"我抓起鑰匙往外走。

"我們在盛世KTV慶功，你別過來掃興了。"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攥著手機，手指骨節泛白。

打車趕到盛世KTV。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裏麵安靜了一瞬。

謝留白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白語淩坐在他旁邊。

她穿著一件露肩的白色禮服。

纖細的手腕上，赫然戴著我外婆的那隻手鐲。

翠綠的顏色，在昏暗的霓虹燈下顯得格外紮眼。

"姐，你怎麼來了？"

白語淩站起來，似乎有些局促。

她這一動，手腕磕在了麵前的大理石茶幾邊緣。

哢嚓。

一聲極輕，卻讓我心跳停止的脆響。

我死死盯著她的手腕。

那隻翡翠手鐲，裂開了一條清晰的縫隙。

白語淩尖叫了一聲。

"啊！這桌子怎麼這麼硬。"

她摸著手腕，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謝留白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她的手仔細檢查。

"磕疼沒有？有沒有劃破皮？"

"沒有......就是鐲子好像裂了。"

白語淩怯生生地看著我。

"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幾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死死盯著那道裂痕。

那是外婆留給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

現在，碎了。

"溫安然你幹什麼！"

謝留白用力推開我。

我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陳錦謙身上。

陳錦謙扶住我，歎了口氣。

"安然，你冷靜點。"

"不就是一個鐲子嗎？碎了就碎了，語淩又不是故意的。"

"你要多少錢，我們賠給你就是了，犯得著在這裏動手嗎？"

不就是一個鐲子。

賠錢就是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認識了十幾年的男人。

一個是我的愛人，一個是我的發小。

他們卻用最理所當然的口吻，踐踏著我最珍貴的東西。

"賠？"我看著謝留白。

"你拿什麼賠？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我的聲音撕裂，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謝留白皺起眉，眼神裏全是責備。

"溫安然，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我都說了是意外，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得大家都難堪嗎？"

"語淩因為這個晚會排練了半個月，好不容易今天慶功。"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跑來發瘋？"

發瘋。

原來在他眼裏，我捍衛自己母親遺物的心痛，叫發瘋。

白語淩把手鐲褪下來，放在茶幾上。

"姐，我知道這鐲子貴重。我明天就拿去金店，讓人用金鑲玉包起來，肯定修得看不出來。"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包廂裏其他幾個同學也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啊，師妹也不是故意的。"

"師姐這脾氣也太大了，難怪謝師兄最近總是躲著她。"

我看著茶幾上那隻裂開的手鐲。

慢慢走過去，將它小心翼翼地收回掌心。

玉石冰涼的觸感刺透了我的皮膚。

我突然不抖了。

憤怒到達極點時，竟然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謝留白。"我抬起頭看他。

"這輩子，你都別想再碰我的任何東西。"

我轉身走出包廂。

背後傳來謝留白不耐煩的聲音。

"別理她，過兩天她自己就想通了。"

"來，語淩，點首你最喜歡的歌。"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把他們，和這七年的青春，一起關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