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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薑黎敲我的門。

"南梔,起了沒?去吃早餐。"

我開門的時候她已經換好了裙子,白色的吊帶長裙,頭發披著沒紮。

薑黎本來就好看,這樣隨意一收拾,站在走廊裏像雜誌封麵。

我理解沈臨舟為什麼會喜歡她。

誰不會喜歡一個渾身發光的人呢。

"走吧。"我拉上門,跟她往電梯走。

"昨晚臨舟跟我說了好多話。"薑黎挽著我的胳膊,語氣帶著點困惑。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說什麼了?"

"說他高中這三年挺不容易的,有些話一直沒機會講......"她歪著頭想了想,"但具體要說什麼被我岔開了,我說蚊子咬我,他就去幫我找藥了。"

還沒說。

他還沒說出口。

我不知道該鬆一口氣還是該更緊張。

"你覺得他是不是......"薑黎壓低聲音,"想表白?"

她的直覺很準。

"你覺得呢?"我反問。

"不知道誒,但他昨晚對我確實挺奇怪的。"她皺著鼻子,"總盯著我看,我還以為我臉上有東西。"

電梯到了,門開,沈臨舟站在裏麵。

他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整個人像被海水洗過一樣清爽。

"你們也下來了?"他按住開門鍵。

"對呀,餓死了。"薑黎跳進電梯。

沈臨舟的目光掠過我,落在薑黎身上。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的是薑黎。

"還行,就是浪聲有點大。"

"我給你換個靠裏的房間?"

"不用不用,我挺喜歡聽浪的。"

從頭到尾,他沒問我。

自助餐廳靠著落地窗,陽光灑了一地。

沈臨舟去取餐的時候,端了兩杯飲品回來,一杯是鮮榨橙汁,放在薑黎麵前;一杯是牛奶,放在我麵前。

"阿黎喝橙汁,南梔喝牛奶。"

薑黎確實愛喝橙汁。

但我不喝牛奶,我乳糖不耐受。

這件事我在高一軍訓的時候就跟他說過。那天學校發牛奶,我說我喝了會拉肚子,他說那你別喝。

然後第二天還是給我帶了牛奶,因為"買一送一,順手"。

我每次都接過來,倒掉或者給同桌。

他從來沒發現我沒喝過。

"謝謝。"我端起牛奶,沒喝,放在一邊。

"南梔你不是不能喝牛奶嗎?"薑黎看了一眼我杯子。

沈臨舟夾菜的手停了。

"你不能喝牛奶?"

"乳糖不耐受。"我說得很平淡。

"我不知道。"他皺了下眉,"你怎麼不早說?"

三年了,我說過。

但沒關係。

"沒事,我去拿杯果汁。"我站起來,往飲品區走。

取餐台旁邊放著一排杯子,我拿了一隻倒西瓜汁。

轉身的時候,看見沈臨舟把那杯牛奶端走了,換成了一杯熱水放在我的位置。

他回到座位,麵色如常地繼續吃。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

就像把一個小錯誤修正了,僅此而已。

熱水。

他給我的補償是一杯熱水。

而他昨晚為薑黎跑了三條街去找止癢藥膏。

我坐回去,喝了一口西瓜汁。

"今天什麼安排?"薑黎問。

"下午可以去浮潛,"沈臨舟說,"我查過了,這邊有個浮潛點很適合新手。"

"南梔你去不去?"薑黎看我。

"去啊。"

"阿黎你會遊泳嗎?"沈臨舟問。

"不太會。"

"沒關係,到時候我在旁邊看著你。"

我會遊泳。

遊得很好。

高一暑假他約我去遊泳池,我以為是約會,特意買了新泳衣。

結果到了才知道,薑黎也來了。

那天他全程教薑黎閉氣,手托著她的腰。

我一個人在泳池另一頭,遊了十幾個來回,沒人看一眼。

"那說定了,下午浮潛。"薑黎開心地拍了拍桌子。

沈臨舟看著她笑。

我低頭喝西瓜汁,紅色的汁液甜得發膩。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航空公司的短信。

"您預訂的XX航空LHR航班將於三日後起飛,請提前三小時到達機場辦理值機手續。"

三天。

我還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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