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璟深,你這周末有空嗎?允澤說想去那個新開的密室逃脫。"
周三晚上,沈星晚打來電話。
背景音裏有水聲,她應該在洗碗。
"什麼時間?"
"周六下午兩點。"
"我周六要加班。"
"那你加完班來接我們?我們結束大概五六點。"
讓我加完班去接他們。
"你們幾個人?"
"我、允澤、顧月杳,三個人剛好一組。"
三個人一組。
本來就不需要我。
"那你們玩吧,我加完班直接回家。"
"行吧,那晚上一起吃飯?"
"看情況。"
"好,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她掛了。
周六我加完班已經快六點,手機有三個未接來電,兩個沈星晚的,一個顧月杳的。
還有季允澤的微信語音消息。
"璟深哥~我們密室出來了,超刺激的!你沒來好可惜。我們在商場對麵那家湘菜館等你,快來呀。"
我到的時候,三個人已經點好了菜。
桌上四副碗筷,我的位置在顧月杳旁邊,對麵是季允澤和沈星晚。
季允澤正在給沈星晚看手機。
"你看這張,我被嚇得抓你胳膊那張,杳杳姐抓拍的。"
照片裏季允澤整個人躲在沈星晚身後,手死死攥著她的衣袖,頭靠在她肩膀上。
沈星晚一臉無奈又縱容的笑。
"你膽子也太小了,那個NPC根本不嚇人。"
"很嚇人的好不好!"季允澤拍了一下她的肩。
我坐下來,季允澤才抬頭看我。
"璟深哥來了!快坐快坐,你最喜歡的剁椒魚頭我幫你點了。"
我不喜歡剁椒魚頭。
我不吃辣。
這件事我說過很多次,但季允澤永遠記不住。或者說,他不需要記住。
"謝謝。"我說。
沈星晚給我倒了杯水。
"累不累?加了一天班。"
"還好。"
"你應該請個假來的,密室真的好玩。"
季允澤接話:"對呀,四個人一組更好,三個人有點緊湊。"
四個人一組更好。
但報名的時候隻報了三個人。
"下次吧。"我笑著說。
"對了,"季允澤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今天商場搞活動抽獎,我抽到了一對情侶手鏈。"
他打開盒子,兩條銀色細鏈,一條刻著S,一條刻著J。
S和J。
沈星晚和季允澤名字的首字母。
"可惜不是情侶用,"季允澤把其中一條遞給沈星晚,"我們仨一人分不了,星晚你拿一條吧。"
沈星晚接過去看了看。
"挺好看。另一條呢?"
"給杳杳姐呀。"季允澤把另一條遞給顧月杳。
顧月杳猶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這個給陸璟深比較合適吧?情侶手鏈,沈星晚男朋友在這。"
季允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哎呀,璟深哥不喜歡戴這些的吧?上次送他手環他不是說戴著幹活不方便嗎?"
上次那個手環太大,一直往下滑,我說戴著幹活不方便。
不是不喜歡首飾,是那個尺寸不合適。
但季允澤精準地截取了我話裏的片段,給我貼上了標簽。
"沒事,你們分。"我端起水杯。
沈星晚已經把鏈子戴在了左手腕上,銀色細鏈和她白皙的手腕很搭。
"挺好看。"她轉了轉手腕。
季允澤滿意地笑著,又看了我一眼。
"璟深哥你不生氣吧?"
"幹嘛生氣?"
"怕你多想嘛,畢竟是情侶款。"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好像是在顧及我的感受。
但他這句話本身,就是在提醒在座所有人——這是情侶手鏈,你女朋友和我戴著。
"我沒那麼小氣。"我笑了笑。
沈星晚看看我又看看季允澤。
"你倆別鬧,就一條破鏈子。"
破鏈子。
但她戴著沒摘。
吃完飯出來,季允澤說想去看夜景,商場頂樓有露台。
顧月杳說有點晚了。
季允澤拉著沈星晚的袖子搖。
"就看一眼嘛,拍個照就走。"
沈星晚看了看我。
"你累不累?要不你先回,我送允澤看完就回來。"
又是你先回。
每一次都是你先回。
"不累,一起去吧。"
我說一起去,是因為我想試一次。
試一次不退讓,看看他們是什麼反應。
露台風很大,季允澤跑到欄杆邊拍照。
沈星晚跟過去幫他擋風。
"別靠太近,危險。"
季允澤回頭衝她笑。
"你護著我呢?"
"廢話,你掉下去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他們在欄杆邊笑鬧,風把季允澤的頭發吹亂,沈星晚伸手幫他撥弄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劉海。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次。
顧月杳站在我旁邊,手揣在兜裏,也在看他們。
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口。
"陸璟深,你不生氣?"
"為什麼生氣?"
"你女朋友在幫別的男生理頭發。"
"季允澤是她鄰居弟弟。"
"鄰居弟弟就能這樣?"
"你不也是這樣對他嗎?"
顧月杳沉默了。
是,她也是。
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這些動作對他們來說隻是習慣。
但習慣不等於沒有界限。
隻是這個界限,從來沒有人替我劃過。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星晚發來的照片。
季允澤靠在欄杆上,城市夜景在背後鋪展,他笑得爽朗清澈。
配文:"幫允澤拍的,帥吧?"
她給我看她拍的季允澤。
像在炫耀自己的攝影技術,又像在讓我誇季允澤帥。
我不知道該回什麼。
最後打了兩個字。
"帥的。"
她回了個得意的表情。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迎著露台上刮過來的風,覺得很冷。
不是溫度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