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硯辭,你是不是又沒吃早飯?"
許星冉站在餐桌旁,手裏端著一碗味增湯,目光卻從我臉上劃過去,放在了季嶼白麵前。
我確實沒吃。
因為早餐隻做了三人份。
沈清蘅煎了三份太陽蛋,許星冉煮了三碗湯,季嶼白切了三份水果拚盤。
鍋裏什麼都沒剩。
"我等會兒自己煮。"我拉開冰箱,裏麵隻有黃油和半盒過期牛奶。
"鎮上有個麵包房,你順路帶一袋回來唄,"季嶼白咬著草莓說,"我想吃那個杏仁可頌。"
"好。"
"多買幾個,星冉也想吃。"
許星冉沒否認,衝我笑了一下。
"辛苦了。"
我套上外套出門。
零下十二度。
雪地反光刺眼,我縮著脖子走了二十分鐘到鎮上。
麵包房剛開門,排了七八個人。
等排到我的時候,手機響了。
沈清蘅發來一條語音。
"硯辭,回來的時候幫我在便利店買包煙,薄荷味細支那種。"
第二條是季嶼白:"還有暖寶寶!貼在後腰那種,我腳踝疼連著腰也酸。"
第三條是許星冉:"順便看看有沒有大號的一次性襪子,滑雪襪太厚了嶼白穿著不舒服。"
我站在麵包房門口,一手提著牛皮紙袋,一手回複。
"好。"
"好。"
"好。"
走了三家便利店才湊齊,回到木屋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
他們三個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季嶼白裹著兩層毯子,腦袋枕在許星冉腿上。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放在茶幾上。
"可頌在袋子裏,杏仁的買了四個。"
"煙在左邊口袋,暖寶寶和襪子在右邊。"
"謝謝硯辭哥。"季嶼白拆暖寶寶的時候,沈清蘅幫他撕開貼紙,貼在他後腰。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
我站在旁邊看了兩秒。
"硯辭,你要不要坐?"許星冉指了指地毯。
沙發坐了三個人。
留給我的位置,是地上。
"不了,我上去換件衣服。"
爬上閣樓,行軍床的被子還是冰的。
我坐在床沿,打開手機。
通訊錄翻到媽媽的號碼,又退了出來。
打開相冊,翻到一張照片。
高中畢業那年,我、沈清蘅、許星冉三個人站在校門口,我站中間,兩人一左一右搭著我肩膀。
那時候許星冉每天騎車接我上學,冬天把自己圍巾拆下來給我,說我脖子細容易吹感冒。
沈清蘅每次考試完都在校門口等我,兜裏揣著熱的烤紅薯,說她剛路過買的。
大學以後季嶼白出現了。
他大一剛入學,住我對門男寢。
我把他介紹給許星冉和沈清蘅。
第一次見麵,他摔了一跤,許星冉扶起來的。
那之後圍巾給了季嶼白,烤紅薯也給了季嶼白。
我也不是沒提過。
有一次我說:"你們是不是對嶼白太好了?"
許星冉笑著說:"你吃醋啦?嶼白身體嬌貴嘛,你不一樣,你一個大男人多堅強。"
沈清蘅跟我表白的那天說:"我之所以喜歡你,就是因為你獨立懂事、不矯情。"
獨立懂事、不矯情。
所以我的獨立,成了她們理所當然忽略我的理由。
手機彈出一條新消息。
新加坡那家事務所的人事發來的。
"硯辭你好,友情提醒一下,錄用通知的接受截止時間是明晚五點。期待你的回複。"
明天下午五點。
我躺下來,天花板的木紋在晃。
樓下傳來三個人的笑聲,季嶼白的聲音尤其清朗。
我拉過薄被蓋住頭。
手機又震了。
沈清蘅在群裏發:
"中午吃什麼?硯辭你來安排一下,訂那個評分高的居酒屋。"
我在被子裏打了三個字發出去:
"好,我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