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了一整夜的時間,把地上的血跡和酒漬擦幹淨。
手心的傷口沒有包紮,反反複複地裂開,最後痛到麻木。
早晨的陽光穿透客廳的落地窗,刺得我睜不開眼。
楚晏清從樓上走下來,陸允白挽著她的胳膊,像一對恩愛的璧人。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餐廳。
“晏清,今天的咖啡怎麼有點冷了。”
陸允白抿了一口杯子裏的液體,微微皺起眉頭。
楚晏清放下報紙,目光冷冷地掃向站在角落裏的我。
“端去重泡。”
我走過去,剛碰到咖啡杯的邊緣,陸允白的手腕看似不經意地一翻。
滾燙的黑咖啡潑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燙出一片紅腫。
“哎呀,你怎麼連個杯子都端不穩。”他掩飾著嘴角,假裝驚呼。
我沒有說話,隻是蹲下身,用紙巾一點點擦拭地毯上的水漬。
這種不入流的把戲,這半個月來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楚晏清冷眼旁觀,看著我逆來順受,眼底的煩躁越來越濃。
她走到我麵前,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
“林折夏,你現在的骨頭怎麼這麼軟了。以前那個為了幾百塊錢敢跟小混混拚命的你去哪了。”
“還是說,你在那些富婆床上,已經習慣了低聲下氣。”
我抬起眼皮,看著她漆黑的眼眸,聲音很輕。
“楚總教訓得是。”
這句不痛不癢的回答似乎徹底激怒了她。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死死地抵在牆上。
“你以為你裝死我就會放過你。”
“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想絕食抗議,還是想自殘博取同情。”
她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爸媽現在在哪,你應該比我清楚。你如果不想他們出事,就乖乖當好你的金絲雀。”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還拿我爸媽威脅我。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我爸媽已經在八年前那場車禍裏,被碾成了肉泥。
陸允白就站在她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瞞著楚晏清一切,把她當成一把刀,一刀一刀地捅向我。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於是我真的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胸腔劇烈震動。
楚晏清的臉色沉得可怕。
“你笑什麼。”
“我笑楚總真是一往情深。”我止住笑,直視著她的眼睛,“放心,為了我爸媽,我會好好活著。”
我會活著看你們怎麼下地獄。
楚晏清鬆開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把他關回地下室,沒我的允許,不準給他送飯。”
餓了兩天後,我的胃開始痙攣。
黑暗中,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著八年前的車禍現場。
那些殘肢斷臂,那條被鮮血染紅的馬路。
門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楚晏清的助理。
他把一個托盤放在地上,裏麵是一碗冷掉的剩飯。
“林先生,楚總說了,如果您不想您的父母死後連墳墓都被挖開,明天晚上的遊輪晚宴,您必須出席。”
“作為陸少爺的貼身男傭。”
我看著那碗泛著餿味的飯,抓起一把塞進嘴裏,機械地咀嚼。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像被刀片劃過一樣疼。
“告訴楚晏清,我會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