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弦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看著我毫無生氣的眼睛,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瘋子,真是個瘋子。”
她咒罵著甩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定西裝。
“我沒時間跟你在這裏耗。”
“今晚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晚宴,江城財團的新任總裁要見我。”
說到這裏,她的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得意。
“隻要能拿下這個項目,我的公司就能在江城徹底站穩腳跟。”
“到時候,哪怕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她轉過身,往門外走去。
“規矩就放在那,你不簽,這輩子都別想拿到一分錢!”
蘇星澤一直站在客廳裏看戲。
等沈清弦換好鞋,他趕緊湊上去,親昵地幫她理了理衣領。
“清弦姐,你今晚一定要少喝點酒哦,我會心疼的。”
“知道啦,你在家乖乖等我。”
兩人當著我的麵,旁若無人地上演著深情戲碼。
臨出門前,沈清弦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警告。
“晚飯前我要是沒看到你簽好字的協議,後果自負!”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整個房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行為規範修訂版》。
隻看了一眼,便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了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沒有任何財產糾葛,我淨身出戶。
隻要她簽字。
我把離婚協議書平平整整地壓在客廳茶幾的果盤下。
連同那張醫院開具的,暖暖的死亡證明。
我沒有帶走很多東西。
除了暖暖的骨灰,和我母親留下的那一點遺物,這個家裏,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
我把屬於“沈先生”的所有腕表、袖扣,甚至那枚婚戒,全部留在了梳妝台上。
仿佛在舉行一場無聲的告別儀式。
剝離那些附著在我身上的、惡心的標簽。
下午三點,老嚴派來的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五年的房子。
曾經,我覺得這裏是避風港。
現在,這裏是一座埋葬了我女兒的墳墓。
司機接過我手裏的行李箱,恭敬地拉開車門。
“賀總,嚴董已經在公司等您了。”
“走吧。”
我坐進車裏,沒有再看那棟樓一眼。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融入了江城的車水馬龍中。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沈清弦發來的。
【賀明川,你想通了沒有?隻要你給小蘇道個歉,今晚我可以破例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麵。】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她和蘇星澤在一家高檔餐廳裏,桌上擺著昂貴的紅酒,兩人笑得無比燦爛。
【看到沒有?這就是你和我現在的差距。你不妥協,就永遠隻能在底層掙紮。】
看著這兩條信息,我平靜地點擊了拉黑。
順便注銷了這個使用了十年的微信號。
車窗外,江城的霓虹燈開始閃爍。
這座城市,即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而我,是那個執刀的人。
晚上十點,沈清弦帶著滿身酒氣推開了家門。
“賀明川!飯呢?你死哪去了?”
她習慣性地吼了一嗓子,把西裝外套甩在沙發上。
回應她的,隻有死寂的空氣。
蘇星澤跟在後麵,捂著鼻子扇了扇風。
“清弦姐,明川哥是不是又在鬧脾氣啊?家裏連燈都不開。”
沈清弦煩躁地按開開關,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了空蕩蕩的客廳。
她大步走到次臥門前,用力擰了擰把手。
門沒鎖,一推就開。
裏麵空空如也,暖暖的東西不見了,賀明川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沈清弦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長本事了,學會離家出走了。”
“他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不出三天,他肯定帶著孩子灰溜溜地滾回來求我!”
蘇星澤走到茶幾旁,剛想坐下,目光卻被果盤下壓著的紙角吸引。
“清弦姐,這是什麼呀?”
他好奇地抽出來,剛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清弦姐......這......這是......”
沈清弦走過去,一把奪過那兩張紙。
首頁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內容簡單粗暴:男方淨身出戶,即刻生效。
下麵那張紙,是一張蓋著紅章的醫院證明。
【患者姓名:沈向暖。】
【死因:高熱驚厥引發多器官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