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暖暖的東西全部搬進了次臥,落了鎖。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五年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
“明川?”
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驚喜。
他是江城最大財團的董事長,也是我曾經的頂頭上司兼恩師。
當年我為了沈清弦辭職,老嚴氣得差點砸了辦公室,揚言以後再也不認我這個徒弟。
“師傅。”
我喉嚨發緊,叫出這個稱呼。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
“怎麼?那個姓沈的丫頭,讓你受委屈了?”
“暖暖沒了。”
我以為自己能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但出口的瞬間,眼淚還是砸在了手背上。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打碎的聲音。
老嚴的聲音瞬間變得冷硬而危險。
“什麼時候的事?沈清弦幹什麼吃的?!”
“前天晚上。她忙著陪別的男人,斷了我的生活費。”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的酸澀強壓下去。
“師傅,我想回來了。您當年說的話,還算數嗎?”
“算!怎麼不算!”
老嚴在那邊拍了桌子。
“江城財團亞太區執行總裁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
“明川,回來吧,讓那些瞎了眼的雜碎看看,惹怒你的下場!”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的陰雲密布。
曾經那個為了愛情甘願洗手作羹湯的賀明川,已經死了。
現在活下來的,是從地獄爬回來複仇的惡鬼。
我打開衣櫃,把沈清弦買給我的那些廉價休閑裝全部扔進垃圾桶。
在最底層,翻出了一套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
那是五年前我打贏最後一場商戰時的戰袍。
剛換上西裝,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賀明川,你死在裏麵了嗎?滾出來!”
是沈清弦的聲音。
我打開門,冷冷地看著她。
她看到我的裝扮,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極其鄙夷的冷笑。
“怎麼?穿成這樣,想去外麵勾搭哪個富婆借錢?”
“我警告你,你現在是沈先生,別出去給我丟人現眼!”
她大步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新的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你昨天的行為極其惡劣,小蘇被你嚇得一晚上沒睡好。”
“這是新的規矩,簽了它。”
我低頭掃了一眼。
標題是:《家庭行為規範及懲罰細則修訂版》。
裏麵的條款比之前更加離譜。
【第一條:每天必須為小蘇準備三頓營養餐,確保他心情愉悅。】
【第二條:不得用任何冷暴力或者陰陽怪氣的語調和小蘇說話,發現一次,扣五十分。】
【第三條:本月生活費全部取消,作為對小蘇精神損失的補償。】
我看著這些荒謬到極點的字眼,突然想笑。
“沈清弦,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
我抬起眼,直視著她的眼睛。
她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
“少廢話!你除了依靠我,你還能幹什麼?”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叱吒風雲的賀總監?你現在就是個脫離社會的家庭煮夫!”
“離開我,你連暖暖的學費都交不起,你們父女倆隻能去要飯!”
她又拿暖暖來刺我。
她根本不知道,她用來威脅我的籌碼,已經化作了一捧灰。
“哦,對了。”
沈清弦像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小蘇說,他看中了暖暖脖子上的那塊長命鎖。”
“你把鎖摘下來給他,小蘇體弱,帶那個能辟邪。”
那是暖暖出生時,我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遺物。
是暖暖唯一帶進火化爐的東西。
沈清弦居然要拿去送給那個男人。
“你怎麼不直接要我的命呢?”
我聲音極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不過是一塊破銀鎖,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沈清弦不耐煩地扯開領口。
“趕緊拿出來,別逼我動手搜!”
“如果你非要逼我,那就別怪我停了暖暖下個學期的興趣班費用!”
她還在用暖暖威脅我。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鎖已經沒了。”
“沒了?你騙鬼呢!”
沈清弦徹底怒了,她一把揪住我的西裝衣領。
“賀明川,你現在滿嘴謊話!你是不是把鎖賣了私藏私房錢?”
“我就知道你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揚起手,似乎想給我一巴掌。
我沒有躲,隻是用那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盯著她。
“打啊。”
我冷冷地說。
“這一巴掌打下來,我們之間,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