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沒有死。

或許是老天爺看我命太苦，不肯收我。

我被扔回了那個漏風的柴房，在冰冷的地上躺了整整兩天，硬是靠著一口氣活了過來。

夜裏，我強撐著身子去柴房角落裏找水喝。

手指在牆根處摸索時，觸碰到了一塊鬆動的磚石。

我用力將其摳出，借著慘淡的月光，我看清了裏麵的東西。

是一枚沾滿黑褐色血跡的殘缺平安扣。

還有牆壁上，用指甲和鮮血摳出來的三個字：“救命，疼。”

轟——

我的腦子像是被巨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那枚平安扣，是我娘從不離身的物件！

是我爹親手給她打磨的！

我渾身顫抖地撫摸著那塊帶著幹涸血跡的牆磚，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喲，命挺硬啊，還沒死呢。”

柴房門被推開，李嬤嬤端著一碗泔水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惡毒的笑意。

她瞥了一眼我手裏的平安扣，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怎麼？認出來了？”

我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盯著她：“這東西為什麼在這裏？！我娘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麼！”

李嬤嬤走近兩步，一腳踢翻了我麵前的泔水碗，壓低聲音冷笑。

“遭遇了什麼？你以為你娘是怎麼瘋的？”

“三年前，那老虔婆跑到侯府門口擊鼓鳴冤，夫人嫌她吵鬧，就把她關進了這間柴房。”

“夫人吩咐了，要好好‘招待’她。我們可是把她的衣服扒光了，放了三條餓了半個月的狼狗進來......”

“那老虔婆被咬得血肉模糊，在這牆上摳出這幾個字，喊得嗓子都啞了，嘖嘖，那叫一個慘啊。”

李嬤嬤欣賞著我瀕臨崩潰的表情，似乎覺得極為痛快。

“你爹也是個骨頭硬的，非要去告禦狀，結果被侯爺的侍衛打斷了腿，扔在亂葬崗活活耗死了。”

“你們一家子賤命，還敢跟侯府作對，簡直是不自量力！”

我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陣陣發黑。

扒光衣服......放狼狗咬......

我那溫柔善良，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娘親，竟然在這暗無天日的柴房裏，遭受了這樣非人的折磨！

而下令做這一切的，是許明柔！

“許明柔......”我將那枚殘缺的平安扣死死握在手裏，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我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了一股力氣，猛地推開李嬤嬤，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柴房。

我要殺她！

我要殺了那個毒婦！

我一路狂奔，衝到了花園的涼亭。

許明柔正坐在涼亭裏，品著燕窩粥。

看到我渾身是血地衝過來，她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怎麼？知道了？”她放下瓷碗，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是我幹的，那又怎樣？”

“你爹娘那種賤民，死在侯府，是他們的榮幸。”

“你是不是很恨我？可惜啊，你什麼都做不了，你隻能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許明柔，你這毒婦，我要你償命！”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拔下頭上唯一尖銳的木刺，瘋了般朝她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