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麵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這麼多人看著,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林婉也慌了,提著裙擺跑過來。
“之之,你別退啊。”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一時虛榮試婚紗的。”
“你要是生氣,我現在就脫下來。”
她眼眶泛紅,楚楚可憐。
我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轉頭看向店長。
“麻煩辦一下手續。”
店長不敢多說,迅速在電腦上操作。
兩分鐘後,退款回執打印出來。
我簽上字,拿起包往外走。
“你站住。”
沈聿追出店門,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非要把事情做絕是嗎。”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退後一步。
“沈聿,做絕的不是我。”
我看著他有些錯愕的臉。
“是你不該把別人帶到我的試紗現場。”
說完,我直接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套房子是沈聿買的,大部分家具也是他挑的。
我隻帶走屬於我自己的個人物品。
衣服、書、還有一些零碎的首飾。
整理到一個舊紙箱時,裏麵掉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條已經氧化發黑的銀項鏈。
這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年,沈聿用他實習的第一個月工資給我買的。
那時候他把項鏈戴在我脖子上,紅著臉說以後會給我買更好的。
後來,他確實買了更好的。
隻是那條鑲鑽的項鏈,現在戴在林婉的脖子上。
借口是“她過生日,總不能送太寒酸的東西”。
我將銀項鏈扔進垃圾桶,繼續收拾。
晚上七點,門鎖響動。
沈聿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他看了一眼客廳裏堆放的幾個紙箱,眉頭微皺。
“你收拾這些幹什麼。”
“打算斷舍離,把不用的東西扔掉。”
我沒有抬頭,繼續封箱。
沈聿走過來,將蛋糕放在餐桌上。
“行了,別生氣了。”
他放軟了聲音,試圖緩和氣氛。
“下午是我不對,不該由著林婉胡鬧。”
“我買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慕斯蛋糕,算是賠罪。”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了一眼那個蛋糕。
“我不愛吃這家了。”
沈聿耐著性子。
“那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去買。”
“不用了,我吃過了。”
我站起身,把封好的紙箱推到角落。
沈聿看著我平靜的樣子,似乎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扯了扯領帶。
“對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站在原地。
“你說。”
“婚房那邊的裝修已經快收尾了。”
沈聿看著我,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次臥的麵積有點小,我想著把那間朝南的書房改一改,留給林婉。”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他以為我在猶豫,繼續解釋。
“你也知道,她最近失業了,心情一直不好。”
“她一個人住老小區也不安全,離咱們這又遠。”
“我想著把她接過來一起住,平時還能有個照應。”
“你作為她最好的閨蜜,多包容她一點。”
房間裏安靜得出奇。
我能清晰地聽到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噠、噠、噠。
每一下,都像是在倒數這四年的感情。
“好啊。”
我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沈聿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
反正我也不會住進去了。
誰住哪個房間,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沈聿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還是識大體的。”
“那等過兩天,我帶她去挑挑家具。”
“隨你。”
接下來的三天,沈聿每天早出晚歸。
陪林婉去建材市場看家具,去商場買生活用品。
我則在公司默默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交接。
主管把外派的確認書遞給我。
“周五早上的高鐵,那邊會有車接你。”
“好,謝謝主管。”
星期四晚上,沈聿發來消息。
“今晚我不回去吃飯了,林婉看中了一套沙發,我陪她等送貨安裝。”
我回了一個“好”字。
放下手機,我叫了搬家公司的車。
把角落裏那幾個紙箱搬了下去。
回到空蕩蕩的房間,我把自己的衣櫃全部清空。
洗手台上我的護膚品,鞋櫃裏我的鞋子。
連同陽台上我養的那幾盆多肉,全部打包帶走。
臨走前,我把備用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放著那枚他求婚時買的訂婚戒指。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門,沒有回頭。
晚上十一點。
沈聿終於回到了家。
他推開門,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知予,我回來了。”
房間裏一片死寂。
他按亮客廳的燈,換鞋的時候,目光落在了鞋櫃上。
那把熟悉的備用鑰匙,和一枚閃爍著冷光的鑽戒。
沈聿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屬於我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洗手台、陽台、書桌。
所有關於我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得幹幹淨淨。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