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星期一上午，人事部的主管找我談話。

“知予，你的申請我已經看到了。”

主管翻看著我的履曆，麵帶讚賞。

“你工作能力一直很突出，這次外派雖然辛苦，但回來後職位肯定會往上提。”

“隻是我記得，你好像快要結婚了吧。”

“去外地兩年，家裏人能同意嗎。”

我看著桌上的綠植，語氣平靜。

“沒關係，我自己能做主。”

主管點點頭，合上文件夾。

“行，那邊交接還需要一段時間。”

“大概下個月中旬出發，你做好準備。”

從主管辦公室出來，我收到婚紗店發來的微信。

“薑小姐，您預訂的婚紗已經到了，隨時可以過來試穿。”

這家婚紗店是半年前沈聿親自定的。

那時候他滿心期待，說要給我最好的婚禮。

我回了一條消息。

“好的，我下午過去。”

中午的時候，我給沈聿發了位置。

“婚紗到了，下午三點試紗。”

過了一個小時，他才回過來。

“好，我準時到。”

下午兩點半，我提前到了婚紗店。

店員熱情地把我領進試衣間，將那件繁複華麗的婚紗展示在我麵前。

“薑小姐，這件是沈先生特別交代留給您的。”

“他說您穿上一定是最美的。”

我摸著婚紗上的蕾絲，心裏沒有太多的波瀾。

等到三點十五分，沈聿還沒有出現。

我坐在沙發上，隨手翻看店裏的畫冊。

店員送來一杯紅茶。

“薑小姐，要不您先試，等沈先生來了正好能看到。”

我搖了搖頭。

“再等等吧。”

三點半，店門上的風鈴終於響了。

沈聿推開門走了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林婉。

她今天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看起來柔弱無害。

我看著他們並肩走進來，沒有說話。

沈聿走到我麵前，隨口解釋。

“路上有點堵車。”

“林婉剛好在附近辦事，我就順路把她接上了。”

“她眼光好，還能幫你參謀參謀。”

林婉走上前來，親昵地挽住我的手臂。

“之之，你不會介意我來當電燈泡吧。”

“我就是太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了。”

我抽出手，站起身。

“不介意。”

店員見狀，笑著引我走進試衣間。

婚紗很繁重，穿起來有些費力。

等我換好走出來，拉開簾子的那一刻。

沈聿正坐在沙發上回複消息，連頭都沒有抬。

倒是林婉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哇，之之，你也太美了吧。”

她走到我身邊，摸了摸裙擺。

“這件婚紗真的好適合你。”

沈聿這才抬起頭，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

“挺好的。”

他給出了三個字的評價。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為了這件婚紗，我提前半年開始控製飲食。

可現在穿在身上，除了沉重，我感受不到任何喜悅。

林婉在店裏轉了一圈，目光停在一件魚尾款的婚紗上。

她眼中閃過一絲渴望，手輕輕撫摸著紗料。

“這件好漂亮啊。”

她喃喃自語。

沈聿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喜歡就試試。”

林婉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不不不，我是陪之之來試婚紗的，我又不是新娘，試什麼婚紗啊。”

沈聿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有什麼關係，試一下又不要錢。”

他轉頭看向店員。

“把這件拿給她試試。”

店員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我。

我站在試衣鏡前，理了理頭紗。

“去拿吧。”

林婉半推半就地被推進了另一個試衣間。

二十分鐘後，簾子拉開。

林婉穿著那件魚尾婚紗走了出來。

她本來就瘦，魚尾的剪裁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是不是有點奇怪。”

沈聿看著她，目光停滯了很久。

久到我甚至能看清他喉結的滾動。

“不奇怪。”

他聲音低沉了幾分。

“很美。”

林婉紅著臉，提著裙擺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真的嗎。”

“可惜我這輩子，大概是穿不上婚紗了。”

她語氣裏染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哀傷。

沈聿走近一步，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我看著這一幕，平靜地叫來店員。

“幫我換下來吧。”

回到更衣室，我脫下那件沉重的婚紗。

換回自己的衣服，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我推開門走出去。

沈聿和林婉正坐在沙發上翻看畫冊，湊得很近。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我試完了。”

我走到前台，看著店長。

“這件婚紗我不太滿意，之前交的定金，按照合同可以退百分之八十對吧。”

店長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是的，薑小姐。”

“如果實在不滿意，我們可以為您辦理退款。”

沈聿聽到聲音，猛地站起身。

“你在幹什麼。”

他快步走過來，眉頭緊鎖。

“這件婚紗我們不是早就定好了嗎，怎麼突然又要退。”

我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突然覺得不合適了。”

沈聿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怒火。

“薑知予，你到底有完沒完。”

“因為林婉試了一件婚紗，你就要把自己的定金退了。”

“她不打算結婚，讓她過個幹癮而已，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