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電話裏沈曼的哭聲突然變大。
“阿執!你在聽嗎?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敲門,我好怕!你快來救救我!”
陸執一點一點地,用力掰開了我緊緊攥著他衣角的手指。
“以寧,你隻是發燒,吃點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我先過去看看她,馬上就回來帶你去醫院,你乖乖在家等我。”
說完,他沒有再給我任何開口挽留的機會,抓起車鑰匙和雨傘,頭也不回地衝向了大門。
我躺在沙發上,聽著門外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下來。
原來,在他心裏,我燒到快要死掉,也比不上沈曼害怕打雷。
胃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嫂子!嫂子你別嚇我!”
陸瑤推著輪椅拚命地來到我身邊,雙手顫抖著摸著我滾燙的臉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
我看著她焦急流淚的臉龐,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瑤瑤,別哭......”
我勉強擠出這四個字,眼前的世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夢裏全是陸執冷漠的背影和沈曼得意的笑臉,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勒住我的脖子。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鼻腔裏充斥著濃烈的消毒水味。
“嫂子,你終於醒了!”
耳邊傳來陸瑤沙啞疲憊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到她坐在輪椅上,靠在病床邊,眼圈紅腫得像核桃一樣。
顯然是在這裏寸步不離地守了整整一夜。
“是你......送我來的?”我虛弱地開口。
陸瑤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又控製不住地掉了下來。
“你昨晚暈倒了,我給我哥打電話,打了幾十個,他一直不接,後來幹脆關機了。”
“我沒辦法,隻能打了120。”
聽著她斷斷續續的描述,我的心像被針紮進去一樣疼。
“對不起,瑤瑤,讓你受苦了。”我反握住她冰涼的手,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
“嫂子,你別說傻話,是你一直在照顧我,如果沒有你,我早就不想活了。”陸瑤胡亂地擦著眼淚,眼神裏滿是心疼和自責。
“醫生說你發了接近四十度的高燒,如果再晚送來一會兒,可能就真的危險了。”
我苦笑了一下,閉上眼睛沒有說話,任由苦澀的淚水流進鬢角。
我在醫院裏住了整整三天,這三天裏,陸執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隻有陸瑤,每天搖著輪椅在病房裏陪著我。
第四天上午,我的燒終於徹底退了。
陸瑤說要去樓下透透氣。
她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我的心裏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我拔掉已經輸完的吊針,披上寬大的病號服外套,扶著牆壁走出了病房。
我在門診大樓的走廊裏找了一圈,終於在二樓的拐角處看到了淚流滿麵的她。
“瑤瑤,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我快步走過去,擔憂地握住她的肩膀。
陸瑤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嫂子......我看到我哥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牙齒都在打顫。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走廊盡頭的婦產科。
而看到門口的兩人時,我連呼吸都停滯了。
是陸執和沈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