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澤銘的眉頭一皺:“怎麼,嫌少?”
我把目光從卡上移開,看著陸澤銘的臉說:“這錢我用不了。”
因為這個世界的東西,我全都帶不走。
而原來的林墨,在我進入這個世界時就已經被養父母虐待而死。
除了回家的執念,什麼也沒留下。
這份補償,用不上。
這時陸欣瑤倚在媽媽身邊,語氣很是真誠:
“姐姐,你就拿著吧。你現在是陸家千金,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你身上的衣服就挺廉價的,你先買幾件像樣的衣服,免得別人笑話我們陸家。”
媽媽附和道:
“欣瑤說得對。咱們陸家的女兒就要像欣瑤一樣,琴棋書畫、社交禮儀,哪一樣都拿得出手。”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形體課、英語口語課、鋼琴課。”
“我聽說你高中都沒上,那你要補的課還很多,總不能讓人說陸家的女兒上不了台麵還是個文盲。”
應該是止痛藥的藥效快過了。
胸口有什麼東西在膨脹,擠得我喘不上氣。
“不用了。我很快就要走了。”
我打斷了媽媽的話,屋裏突然變得安靜。
陸欣瑤眼裏閃過一絲喜色,嘴裏卻哽咽道:
“姐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你生氣是應該的,是我占了你的位置,讓你在外麵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你別走,你走了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會難過,該走的人是我。”
說著,陸欣瑤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媽一把將陸欣瑤抱住,心疼不已:“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誰也不能讓你走。”
爸爸也急得不行,忙給陸欣瑤擦眼淚:“陸家就是你的家,永遠都是。”
陸澤銘也跟著哄陸欣瑤:“別哭了,眼睛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爸爸安撫好陸欣瑤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很快拿來幾個文件袋,整齊地擺在茶幾上。
爸爸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
“房子和車已經讓人挑好了,學校那邊也給你留了入學名額。”
“等你適應一段時間,我們再給你辦一場生日宴,順便正式向外麵介紹你的身份。”
聽到“生日宴”三個字,我的心口忽然輕輕抽痛了一下。
那不是我的情緒。
記憶裏的小林墨被拐走後,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她曾經無數次想象,等回到家那天,爸爸媽媽會不會補給她一個生日蛋糕。
陸欣瑤從媽媽懷裏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
“可是姐姐剛才還說,她很快就要走。”
“現在就把房子、車和入學名額給姐姐,認親宴也公開辦了,萬一姐姐住不慣,又要離開怎麼辦?”
“別人會不會以為,是我們陸家容不下自己的親生女兒?”
媽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欣瑤說得有道理。”
爸爸沉吟片刻,將文件袋重新推給管家。
“那就先放一放。”
“等她學好規矩,真正適應了家裏的生活,再辦認親宴也不遲。”
陸澤銘也看向我。
“東西都是你的,沒人會搶。”
“不過過去三年的事是家事,你不要出去亂說。”
“以後也別再說什麼走不走的話刺激欣瑤。隻要你們姐妹好好相處,房子、車和學校一樣都不會少。”
我看著被管家收走的文件袋,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我通過的,隻是第一場考驗?”
陸澤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一家人之間,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他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裏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和緩。
“以後你住客房,樓上最後一間,別走錯了。”
路過陸欣瑤的房間時,我有一瞬的出神。
記憶裏浮現出模糊的畫麵。
爸媽早出晚歸,陸澤銘抱著小林墨在床上讀繪本,兩人時不時笑作一團。
再一眨眼,畫麵消失。
曾經屬於小林墨的房間早已變了模樣。
進入客房後,我立即吃了止痛藥。
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實。
夢裏我一會兒五歲,一會兒十歲。
笑聲哭聲摻雜在一起。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被痛醒。
鼻腔一陣溫熱,我立馬捂著鼻子,衝進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