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遇到紅燈,車停了下來。
林霜輕車熟路地拉開中央扶手箱,拿出一管護手霜。
她擠了一點在手心,塗勻,然後順手握住沈澤搭在方向盤上的右手,幫他也塗了一點。
“冬天風大,你手背都起皮了。”
沈澤沒有躲,任由她揉著自己的手背。
“我都快結婚的人了,糙點就糙點,塗這些黏糊糊的幹什麼。”
他嘴上抱怨,語氣卻是完全不設防的鬆弛。
塗完手,林霜把護手霜遞向後排。
“嫂子,你要用嗎?這牌子很滋潤的。”
我看著管身上那個熟悉的Logo。
上個月我手背凍裂,讓沈澤下班順路去專櫃幫我買一支。
他說專櫃繞路太麻煩,在樓下便利店給我帶了一罐兩塊錢的凡士林。
現在,那支沒買到的護手霜,渾然天成地放在沈澤的車上,屬於林霜。
“不用了。”我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窗外。
車子停在林霜的公寓樓下。
“阿澤,那個新買的掃地機器人我還是不會連藍牙,說明書太複雜了,你上去幫我弄一下吧。”林霜解開安全帶。
沈澤熄了火。
他轉頭看向我:“你在這等我十分鐘,我上去幫她連個網就下來。”
說著,他習慣性地拔下了車鑰匙。
發動機停止運轉,車裏的暖風瞬間停了。
“鑰匙留下。”我看著他,“我想開空調。”
沈澤皺了起眉。
“就十分鐘,車裏有餘溫,開著發動機幹燒浪費油幹什麼?
既然都要結婚了,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別總是這麼嬌氣。”
他理直氣壯地用“結婚過日子”來教育我。
隨後,他關上車門,和林霜並肩走進了大樓。
我在後座坐著。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車廂裏的餘溫徹底散盡,冷空氣像針一樣透過車窗縫隙紮進來。
我推開車門,在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回了家。
走到臥室,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打開衣櫃。
開始把衣服一件件折疊,放進箱子。
洗手台上,我的護膚品隻占了邊緣的一個角落。
大部分空間,擺著沈澤的各種香水和男士發膠。
牙刷架上,插著沈澤的藍色電動牙刷。
旁邊還有一把粉色的。
是林霜有一次來借住留下的。
沈澤沒讓我扔,說她下次來還要用。
半個小時,兩個箱子,裝完了我四年的青春。
晚上十二點半,沈澤發來一條微信。
“機器人的主板壞了,我幫她拆了申請售後。
你打車回去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打車費發票留著,我給你報銷,以後過日子別這麼大手大腳的了。”
我點開屏幕,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長按對話框,點擊刪除。
聊天記錄瞬間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