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開始參賽後,我才發現,自學和實戰之間仍有差距。
這些年,我學完了不少大學課程,也旁聽過公開講座。
可我始終認為自己活不久,從沒完整做過大型項目。
最初幾天,一個模型要反複調試十幾遍。
我沒放棄。
白天,我照常替全家做飯、打掃衛生。
晚上等他們睡了,我便戴上耳機,整理知識框架,補足自己沒有實踐經驗的短板。
媽媽偶爾看見我抱著電腦,便皺眉提醒:“少看點電視劇,別一天到晚混日子。”
我合上屏幕,沒有解釋。
一周後,林夏忽然把一隻行李箱扔到我門口。
“姐,把房間騰一下。”
我愣住:“為什麼?”
林夏理所當然地回答:“我的實驗資料放不下了,想把你這裏改成檔案室。”
我看向媽媽。
她避開我的目光。
“你睡儲物間也一樣,反正隻是睡一覺。”
儲物間沒有窗戶,隻能放下一張折疊床。
我沒有爭辯,開始收拾東西。
搬到一半,一座獎杯從紙箱裏掉出來,摔斷了底座。
那是我十五歲拿到的全國奧數金獎。
林夏低頭看了一眼,隨腳踢進垃圾桶。
“都多少年前的東西了,還留著幹什麼?”
我彎腰撿了回來。
林夏不耐煩地嘟囔:“姐,你別總活在過去。”
“你以前確實厲害,可人得認清現實。現在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媽媽怕我受刺激,嘴上訓她:“少說兩句。”
可轉頭,她便塞給我一卷垃圾袋。
“既然搬了,就把沒用的證書都扔了,省得占地方。”
我抱著紙箱,隻說了一句:“我的東西,我自己處理。”
媽媽臉色沉了下來。
“你最近怎麼回事?說兩句就擺臉色。”
“夏夏正在事業上升期,家裏當然要先緊著她。你當姐姐的,連這點事也要計較?”
我沒再說話。
淩晨兩點,我坐在狹窄的儲物間裏,重新粘好獎杯。
電腦屏幕上跳出提示。
初賽通過。
全球十二萬名參賽者,我排第十七。
我盯著那個數字,眼睛忽然有些發酸。
原來我沒有廢掉。
那些年偷偷學過的知識,也沒有被浪費。
第二天,林夏把一份研究數據發給我。
“導師催得急,你幫我處理一下,今晚給我。”
我問她:“這是你的工作,為什麼讓我做?”
她愣了一下。
“你又沒工作,幫我怎麼了?”
媽媽聽見動靜,從廚房走出來。
“夏夏忙得連飯都顧不上,你替她做點小事還委屈了?”
爸爸也訓我:“你能接觸到博士項目,是夏夏看得起你,別不識好歹。”
林夏把電腦推到我麵前。
“姐,你要是真看不懂,直說就行。”
我掃了一眼那組漏洞百出的數據,接過電腦。
“好,我幫你。”
她不知道,算法大賽的複賽題,正好需要真實的醫學數據進行測試。
更不知道,這份她隨手丟給我的“小事”,會成為她從雲端跌下來的第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