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聲音持續了很久。
直到後半夜才漸漸消失。
我一整晚都沒敢合眼。
天剛泛起魚肚白。
周嶼就因為公司臨時有事出門了。
離開前他摔門的聲音很大。
顯然還在和我冷戰。
屋子裏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到主臥的衣櫃前。
昨晚那陣奇怪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我伸出手。
緩緩拉開了衣櫃門。
櫃子裏的衣服被掛得極其整齊。
甚至比我昨天看的時候還要齊整。
在衣櫃的最左側。
掛著一件淺米色的開衫針織衫。
軟糯的羊絨麵料。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雙手。
將那件開衫拿了下來。
穿在身上。
走到梳妝鏡前。
鏡子裏照出我的模樣。
穿著不屬於我的衣服。
麵色蒼白。
眼神疲憊。
我伸出手指。
撫摸著開衫上的紐扣。
就在這一瞬間。
鏡子裏的光影突然劇烈扭曲了一下。
原本清晰的鏡麵像是落入水滴的湖麵。
蕩開一層層水紋般的模糊。
鏡子裏我的影像開始重影。
在我的臉龐旁邊。
緩緩浮現出另一個女人的側臉。
她的眉眼非常秀氣。
眉宇間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哀怨與疲憊。
她的側顏輪廓。
眉毛的彎度。
鼻梁的高度。
甚至連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
都與我有七分驚人的相似。
她正透過鏡子。
靜靜地注視著我。
“啊!”
我尖叫了一聲。
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直接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鏡麵瞬間恢複了正常。
裏麵隻剩下我一個人驚恐的臉。
我的心跳快要破胸而出。
立刻拿出手機給周嶼打了電話。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周嶼......我看到了!”
“鏡子裏有另一個人!”
“她的臉和我長得好像!”
電話那頭的周嶼沉默了很久。
長長地歎出了一口氣。
這一次。
他沒有再用“心理暗示”來反駁我。
他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甚至帶上了幾分微不可察的慌亂。
“夏夏,你冷靜一點。”
“聽我的,這房子和那些衣服太邪門了。”
“不管那是什麼。”
“今天晚上我回去,把那些衣服全部拿出去燒掉。”
“一件都不留。”
“全處理掉。”
聽著周嶼堅定的聲音。
我慌亂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掛斷電話後。
我看著那件被我脫下的開衫。
咬了咬牙。
準備把它們全部重新塞回衣櫃裏。
等周嶼晚上回來處理。
我抱起桌上的衣服。
打開衣櫃最上層的隔板。
準備把衣服塞進去。
然而。
當我把光線照進最上層狹窄的隔層時。
我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在空無一物的最上層隔板深處。
不知何時。
憑空多出了一雙有些發舊的粉色軟底拖鞋。
鞋麵上落著一層淡淡的灰塵。
鞋底已經有些磨損。
我顫抖著伸手將那雙拖鞋拿了下來。
翻開鞋底。
上麵寫著尺碼:37碼。
那是我穿的尺碼。
我將拖鞋放在地上。
脫下自己的鞋抬腳踩了上去。
無論是腳掌的寬窄。
還是後跟磨損凹陷的位置與深淺。
都與我的腳型和走路習慣。
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