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拿房的新房裏,衣櫃最深處竟然掛滿了恰好合我身尺碼的女裝。
更可怕的是,那件我明明沒穿過的米色風衣,正整整齊齊搭在床尾,衣擺還帶著新鮮的水汽。】
......
密碼鎖發出滴的一聲清脆提示。
周嶼推開門。
空氣裏有一股新裝修好的木質香。
還有未散盡的膠水味。
這是我和周嶼買下的第一套房。
次新房。
上一任業主過戶完就出了國。
我們搬進來的第一天,天正好下著雨。
雨絲打在窗玻璃上,發出沉悶的敲擊聲。
“夏夏,你先收拾主臥。”
周嶼在客廳拆著快遞盒。
紙箱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
“我去把廚房的防水條貼了。”
我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主臥。
主臥很大。
自帶一個嵌入式的步入式衣櫃。
白色的烤漆門。
拉手是黃銅色的。
我抓著門把手,輕輕往外一拉。
櫃門發出極輕的滑軌聲。
裏麵的空間很大。
我原本以為會是一片空白。
畢竟交房那天,周嶼專門檢查過驗收。
他說裏麵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
然而,在我打開最深處那扇隱藏掛衣區時。
我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
那裏並不是空的。
深灰色的掛衣杆上,整整齊齊掛著一排女裝。
淺灰色的針織衫。
燕麥色的長裙。
黑色的修身外套。
還有一件質感極好的米色風衣。
整整齊齊。
連掛鉤朝向的方向都完全一致。
“周嶼?”
我喊了一聲。
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有些發緊。
“怎麼了?”
周嶼拿著膠帶走進來。
他腳下踩著塑料拖鞋,發出啪嗒嗒的聲響。
我指了指衣櫃深處。
“這些......是你放進去的嗎?”
周嶼愣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頭看了一眼。
眉毛瞬間皺了起來。
“怎麼可能?”
“交房驗收那天我看了,絕對是空的。”
他伸手拿下一件黑色外套。
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
“估計是前業主搬家遺漏的吧。”
“一直掛在最裏麵,那天光線暗,我可能沒注意。”
他語氣很鬆弛。
但我心裏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伸手摸了摸那件風衣的袖口。
麵料柔軟。
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舊香水味。
那是混合了雨後泥土和檀香的味道。
我下意識把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
肩線。
袖長。
甚至是腰身收緊的位置。
嚴絲合縫。
就像是專門照著我的尺寸訂做的一樣。
可是,我從來沒有買過這種風格的衣服。
我平時隻穿寬鬆的衛衣和運動褲。
“打個電話問問中介吧。”
我小聲說。
周嶼掏出手機。
拔通了中介的電話。
按了免提。
“小李,主臥衣櫃裏怎麼還有前業主留下的衣服?”
電話那頭傳出嘈雜的人聲。
“啊?周哥,不可能吧?”
“前業主是個單身男士啊。”
“他出國前就把東西清空了,連窗簾都換了新的。”
“而且那房子他買來就沒怎麼住過。”
“哪來的女裝?”
掛斷電話後。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密密麻麻地砸在玻璃上。
周嶼拍了拍我的肩膀。
“估計是更早以前租客留下的。”
“別多想了。”
“明天我聯係保潔,全扔掉。”
我點了點頭。
強壓下心頭那股古怪的不安。
那一晚。
我們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就睡下了。
周嶼睡得很沉。
呼吸聲均勻地起伏著。
我躺在陌生的大床上。
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房間裏很黑。
隻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雨水拋進來。
在天花板上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迷迷糊糊中。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也是這樣一個雨夜。
我穿著那件米色風衣。
獨自一人站在主臥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迷茫的雨夜。
遠處路燈的光暈開成一片片黃色。
我在等待。
心裏充斥著一種極其濃烈的不安與焦慮。
那種等待仿佛沒有盡頭。
冰冷。
漫長。
雨水打在窗戶上。
也打在我的心裏。
“你什麼時候回來......”
夢裏的我輕聲念叨著。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突然。
我感到脊背一涼。
猛地睜開眼睛。
天剛蒙蒙亮。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濕潤的涼意。
我猛地坐起身。
額頭上全是冷汗。
周嶼還在旁邊熟睡。
我轉過頭。
看向床尾。
瞳孔在瞬間劇烈收縮。
原本應該掛在衣櫃最深處的那件米色風衣。
此時此刻。
正整整齊齊地搭在床尾的木凳上。
擺放得一絲不苟。
我顫抖著伸手摸去。
風衣的衣擺處。
摸上去一片涼意。
還帶著一點點潮濕的水汽。
就像......
剛剛有人穿著它。
在雨裏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