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賣掉項鏈後,我手裏還剩三百多塊。
水電費要交,女兒吃飯要錢。
公公下周複查,婆婆還指名讓我陪著去。
我把三百塊拆成十份,拿信封裝好,每天隻能用三十。
早上,我把女兒吃剩的半個饅頭泡進熱水裏,中午去菜市場撿便宜菜。
晚上煮一鍋麵條,女兒吃麵,我喝湯。
她才九歲,卻已經會偷偷給我留東西。
“媽媽,我在學校吃過雞腿了,這個雞蛋你吃。”
我剝開雞蛋,發現蛋黃被她咬掉了一小口。
她明明饞得不行,卻還裝出一副吃膩了的樣子。
我的眼眶一下就熱了。
隔壁王姐見我天天買菜葉,悄悄往我袋子裏塞了兩根排骨。
“超市做活動送的,我家吃不完,你拿回去。”
我知道那是她剛買的,連包裝上的價格標簽都沒撕。
我想還給她,她直接推開我的手。
“跟我客氣啥?”
“你以前幫我接過孩子,我又沒給你錢。”
同住一個小區的鄰居,都怕我女兒吃不飽。
可我的丈夫隻會問我,為什麼又輸給了嫂子。
月底還沒到,女兒突然發起高燒,醫生開完藥,一共四百八。
我翻遍所有支付軟件,隻湊出一百九十六。
陳浩的電話沒人接。
婆婆接了,卻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小孩子發燒很正常,別一有點事就哭窮。”
我忍著火氣。
“媽,我是借。”
“等下個月拿到家用,我馬上還你。”
她笑了一聲。
“你下個月能贏?”
“別總提前花自己沒本事掙到的錢。”
電話直接斷了,女兒躺在我懷裏,燒得迷迷糊糊。
沒辦法,我隻能給嫂子打電話。
她每月都拿走把八千的家用,分給我一點怎麼了?
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
“什麼事?”
她那邊很吵,好像在公交車站,我咬了咬唇。
“你能不能借我五百?孩子生病了。”
嫂子突然沒了聲音,過了幾秒,她冷笑。
“林晚,你玩夠沒有?”
我一頭霧水。
“我女兒在醫院,我拿這事玩什麼?你手裏又不缺錢。”
她的聲音一下拔高。
“特意找我借五百,是想看我笑話吧?”
我也火了。
“周芸,你不想借就直說,裝什麼裝?”
“到底誰裝?”
她呼吸很重。
“你都過成那樣了,還非得踩我一腳?”
“行,你贏了,滿意了吧?”
她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
最後,是王姐趕到醫院替我墊了藥費。
回家的路上,她問我想沒想過找份零工。
“家政公司最近缺人,給人擦玻璃、做保潔,一小時四十。”
“累是累點,但當天結賬。”
我立刻要了地址,第二天一早,我趕到家政公司。
負責人翻完我的登記表,皺了皺眉。
“你時間不固定,隻能接臨時單。”
“今天倒有個大戶型,急著深度清潔。”
我趕緊點頭。
“可以,我什麼都能幹。”
她看了眼手機。
“不過還有個人也報名了。”
“客戶隻肯留一個,你們誰手腳快,誰留下。”
四十塊一小時,幹滿八個小時,就是三百二。
我不敢有半點猶豫。
穿上藍圍裙,拎著工具箱上了車。
一路上,我都在想該怎麼搶到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