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打開臥室門時,周敘川正在廚房做早餐。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小滿愛吃的溏心蛋端上桌,又把一碗小米粥推到我麵前。
“你昨晚沒吃東西,先墊墊胃。”
我沒動,隻是說。
“離婚協議擬好後我會讓你簽字的。”
周敘川給小滿擦嘴的動作都沒停。
“氣話說一遍就夠了。”
“當著孩子的麵,別總把離婚掛在嘴邊。”
“我沒說氣話。”
他終於抬頭看我,眼裏卻沒有半點慌張。
“溫以寧,我不知道那些話你都是在哪聽的,但我們六年的感情,沒這麼不值錢。”
我差點笑了。
原來他也知道,六年的感情不該這麼不值錢。
可昨晚,他明明看見女兒哭成那樣,還是認定我們母女一起撒謊。
門鈴突然響了。
周敘川起身開門。
秦瑩瑩穿著一條紅裙子,手上拎著那隻十二萬的包。
她進門先掃了我一眼,笑著舉起另一隻手裏的早餐。
“我昨晚上都聽說了,嫂子這還生氣呢?”
“話確實是我說的沒錯,但是我沒說那麼嚴重啊,你家小滿被你教得這麼愛添油加醋可不好。”
“我特意來負荊請罪,你總不能連門都不讓我進吧?”
小滿朝她大聲喊:
“我沒添油加醋,就是你說的!”
我忍著口怒氣,冷聲道:
“出去。”
秦瑩瑩沒理我,熟練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
她走到小滿麵前,彎下腰。
“小滿,你是不是記錯了?”
“秦阿姨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那些話?”
小滿立刻躲到我身後。
“你說過,你還說媽媽沒有你值錢。”
秦瑩瑩歎了口氣。
“小孩子聽話總聽一半。”
“我明明是說,你媽媽會工作,會照顧家,比我這種隻會哄男人的女人值錢。”
“怎麼傳到嫂子耳朵裏,就全反過來了?”
小滿急得臉都紅了。
“不是!你說媽媽又辛苦又卑微,還說爸爸特別好撈!”
秦瑩瑩眼圈瞬間紅了。
她委屈地看向周敘川。
“我喝多了,確實拿撈女開了兩句玩笑。”
“可我怎麼可能教孩子看不起自己媽媽?”
“阿敘,你認識我這麼多年,我有這麼惡毒嗎?”
周敘川立刻把小滿抱起來,沒有責怪秦瑩瑩。
“小滿,也許是你記錯了。”
“秦阿姨已經來道歉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沒有記錯!”
小滿用力掙開他。
“為什麼爸爸隻相信秦阿姨?”
她哭著跑回臥室,重重關上門。
我剛要追過去,秦瑩瑩卻拉住我的胳膊。
“嫂子,你看你,把孩子逼成什麼樣了。”
“她說謊不是大事,你非讓她一直圓,她多累啊。”
我反手甩開她。
“你再說我女兒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秦瑩瑩被推得撞上桌角,立刻疼得紅了眼。
周敘川擋在她麵前。
“溫以寧,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這一幕刺得我眼睛生疼。
秦瑩瑩卻在他身後衝我笑了一下。
“嫂子,我知道你嫉妒我。”
“可你真沒必要。”
“你是老婆,我是兄弟,位置又不衝突。”
“你有結婚證,我有阿敘欠秦家的一條命,咱們誰也搶不走誰的。”
我猛地看向周敘川。
他沉默片刻,才告訴我。
十七歲那年,他差點被車撞死。
是秦瑩瑩的哥哥秦澤把他推開,自己死在了車輪下。
臨死前,秦澤唯一的請求,就是讓周敘川替他照顧妹妹。
秦瑩瑩哭得梨花帶雨。
“嫂子既然容不下我,以後你不用報恩了。”
“我哥死得活該,我也不該賴著你。”
周敘川臉色驟變。
“秦瑩瑩,你別這樣。”
她盯著他,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反正嫂子已經教小滿把我當壞女人。”
“我要是再出現,她們母女早晚恨死你。”
“以後你就當沒認識過我吧。”
她說完,拿起包衝了出去。
周敘川圍裙都沒來得及摘下來,直接追了出去。
我給律師朋友打去了電話。
“離婚協議擬好了吧,記得,女兒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