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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

手機外放著新聞，門口有人壓低聲音。

“這就是給養妹下藥那個人。”

我睜開眼。

正在換輸液的護士和我對視，手明顯抖了一下。

她往後退了半步。

我喉嚨幹得發疼，試了好幾次，才擠出聲音。

“水......”

很啞。

十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自己的聲音。

護士卻沒有遞水，迅速按響呼叫鈴。

腳步聲很快湧進來。

媽媽站在門口，眼眶一下紅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卻被爸爸拉住了。

我看著她。

“媽。”

這個字我曾在腦子裏練過無數次。

我以為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喊出來，她會抱我哭。

可她隻是攥緊了衣角。

警察也很快來了。

“林夏涉及購藥記錄，需要進一步調查。”

我猛地撐起身體。

針頭扯得手背一疼。

“不是她。”

滿屋子都安靜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又說了一遍。

“不是她買的。”

媽媽卻皺起眉。

“聽瀾，你為什麼變成這樣。”

我嘴唇慢慢合上。

以前我不會說。

他們隻聽沈念的。

現在我終於能說了。

還是沒人信。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林夏媽媽衝了進來。

她眼睛哭得通紅。

以前我去林家，她總會把剛出鍋的餃子先夾到我碗裏。

現在她站在床邊，手抖得抓不穩包。

“聽瀾。阿姨求你了。”

“夏夏為了你被網暴、被處分，現在還被關著。”

她眼淚不斷往下掉。

“你以後......離她遠一點，好不好？”

我胸口狠狠縮了一下。

“不是我......”

林叔叔把幾張照片摔在床上。

都是我和林夏以前的合照。

“她為了你已經付出很多了！”

“你還要拖累她到什麼時候？”

外麵手機裏正好傳來新聞聲。

林阿姨在哭。

警察在問。

護士在竊竊私語。

媽媽歎氣。

沈念在咳嗽。

聲音一層壓著一層往耳朵裏鑽。

我猛地捂住耳朵。

還是擋不住。

十年前，我那麼想重新聽見。

現在我卻開始想念以前。

那時候，世界是安靜的。

下午趁所有人出去，我拔掉輸液針。

血順著手背滴到袖口。

我想去見林夏。

告訴她別再管我。

可電梯門剛開，爸爸便追了過來。

“江聽瀾！”

他一把抓住我。

“去哪？”

“找林夏。”

我甩開他的手。

“那些藥不是她買的。”

啪！

耳光重重落下來。

右耳瞬間炸開尖銳的嗡鳴。

爸爸胸口劇烈起伏。

“你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我捂著臉。

媽媽從後麵追來。

她嘴巴不停地動。

沈念也被人扶著站在遠處。

可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解釋了。

轉身就跑。

我隻想找一個沒人認識江聽瀾的地方。

沒有熱搜。

沒有沈念。

耳鳴驟然拔高。

下一秒。

整個世界安靜了。

我愣在馬路中央。

十年前熟悉的寂靜，又回來了。

側麵車燈驟然掃過來。

腰間傳來劇痛。

身體騰空的那一瞬。

我看見媽媽猛地捂住嘴。

爸爸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

他們終於不再害怕我。

隻剩驚恐。

我重重摔在地上。

視線一點點暗下去。

這一次，他們終於朝我跑來了。

可我又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