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上,是兩片刺目的綠。
估價師核了兩遍。
“沈掌眼這塊,高兩萬。”
人群頓時騷動。
“隻差兩萬?”
“她不是看不見嗎?”
我攥緊手。
兩萬,還是差兩萬。
沈明珠明顯鬆了口氣,隨即笑開。
“可惜。”
她慢悠悠起身。
“阿翡姐,你的長青也歸我了。”
謝鶴之眉心越擰越緊。
“寧翡,夠了,輸了就認。”
“你想要什麼,私下跟我說,非要當著這麼多人跟明珠爭,最後難看的還是你。”
我沒有動,隻盯著解石台。
“再來。”
沈明珠直接笑出了聲。
“還來?”
“寧翡,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還有什麼能跟我賭?”
我抬眼。
“最後一局,賭玉眼寧翡。”
四周驟靜。
謝鶴之猛地看向我。
“寧翡你瘋了!”
我沒看他。
“我輸,從今以後,邊城再沒有玉眼寧翡。”
“我不回邊城,不上料台。這輩子,再不掌眼。”
沈明珠盯著我,呼吸明顯快了些。
“好,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你輸了,以後邊城再提玉眼,就隻有我。”
我俯身,雙手撐住料台。
“但你輸了,桌上籌碼全部歸我。”
我直直看她。
“還要去我媽墳前認罪。”
“六年前,你是怎麼害死她的,全部說清楚。”
沈明珠臉上的笑淡了。
“寧翡,你還要拿這件事說多久?那場火是意外......”
“敢不敢賭?”
她盯著我,臉色徹底冷下來。
“好,但我也加一條。”
“你輸了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你媽的死與我無關。”
她逼近一步。
“她要是不來找我,那天根本不會進料庫。非要多管閑事,那死了,也是自找的。”
我狠狠掐進掌心。
身後忽然有人快步走近,壓低聲。
“太太,先生到了。”
“他讓您隻管玩,輸了,他兜底。”
來人笑了一聲。
“不過先生說,他覺得您不會輸。”
我指尖慢慢鬆開,抬眼看向沈明珠。
“你的條件,我答應。”
最後一批蒙頭料上台。
沈明珠徹底收起輕慢。
足足十幾分鐘,才按住一塊白鹽砂。
“就它。”
“木那老料,皮緊,沙細,還有鬆花。”
輪到我,我一塊塊摸過去。
直到指尖落上最後幾塊料,心臟重重一跳。
眼前驟然變得清晰。
砂粒,細裂。
還有裂下,藏著極淡的一抹綠。
我的手停住,按在最不起眼的灰皮料上。
沈明珠掃了一眼,嗤笑。
“滿身癬,還帶裂,這就是你押上一輩子選的料?”
“就它。”
兩塊料送上解石台。
先開沈明珠的。
第一刀。
“出綠了!”
第二刀,滿場驚呼。
“高冰!”
沈明珠徹底放下心。
她偏頭看我,笑得張揚。
“阿翡姐,看清了嗎?”
話音落下,她忽然捂住嘴。
“抱歉,忘了你是個瞎子。”
笑聲頓時四起。
輪到我的料。
第一刀,白。
第二刀,還是白,連霧都沒有。
譏笑聲徹底炸開。
“就這?”
“我就說,前麵那兩萬純屬蒙的。”
“六年前是玉眼又怎樣?現在還不是連小玉眼都贏不了。”
謝鶴之終於站起身。
“寧翡,認輸吧。”
我沒回頭,隻盯著原石。
“再切。”
解石師傅遲疑。
“以我的經驗再往裏也......”
“第三刀。”
機器重啟,刀片緩緩壓下。
所有人都盯著切口。
一寸,兩寸。
石皮裂開。
解石師傅猛地停手。
離得最近的人倒抽一口涼氣。
“這......”
沈明珠霍然起身,死死盯著切麵。
“這不可能!”
謝鶴之也猛地看了過去。
就在這時。
人群外,傳來一道低沉含笑的聲音。
“看來我太太確實用不著我兜底。”